梅陆露觉得好累。
穿着彩虹色的外套,脚踩一双一长一短的糖果色袜子,浑身挂满丁零当啷的小饰品,梅陆露乍看起来像个行走的芭比娃娃。刚刚结束考试,她就马不停蹄地打车拉着行李箱赶飞机。
毕竟昨天晚上通电话的时候,两个身陷囹圄的女孩可怜巴巴地向她表示:她们身在金城,无枝可依,没有她梅陆露完全不行啦!
梅陆露觉得不能够再拖延了。
错过几门考试还能够补考,她做了合理的风险规避,不会有问题。
登机之前,梅陆露给纪之水发了消息,言简意赅地表达了她即将到来的讯息,让女孩们做好准备。
·
数学课。
连着两节数学课结束,就到了放学时间。往常这时候,纪之水身上总会流露出常人无法察觉到的期盼——穆若婷以为这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是今天,纪之水居然还在纸面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正在板书的数学老师。
穆若婷投去狐疑的一瞥。
嗡嗡——
是电子产品的震动声。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人嘴里不约而同的发出各种各样的怪动静:咳嗽声,喝水声……甚至不知道哪个家伙在情急之下打了个嗝。
数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脸撇过去。
纪之水默然良久,把手伸进课桌里,将手机调成静音。
特别关心梅陆露发来了一条消息。
【梅陆露:[飞机]】
纪之水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暗号吗。
纪之水的两只手都在桌面以下,穆若婷不期然地望见了她刚才奋笔疾书写下的——不,应该说是画下的东西。
草稿纸上,涂卡笔潦草地在直面勾勒出有逻辑可循的杂乱线条。是个背影。
穆若婷默然抬头,看着前方的寇准。
纪之水一无所觉,在调到最低亮度的屏幕上打字,半晌才把手机塞回课桌里。
纪之水为什么要画他?
穆若婷心下愕然,又觉古怪。
原因是纪之水打算连同寇准,这个屡次被曹志存甚至是那个还躺在医院里的骆一燃搬出来的救兵,一起在她离开之前解决。
毫无疑问,寇准是金城高中这个微缩的小型社会里一个一呼百应的小首领。
只要他承诺不再为难陆于栖,曹志存等人除非想和寇准翻脸,否则就算心中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偃旗息鼓。
这叫做擒贼先擒王——比逐个击破来的快多了。
纪之水对寇准了解不多。
除了旁观过寇准打架的场面,知道他有一个在做电视台台长的父亲之外,她对寇准本人并不了解。寇准不是梅陆露心爱的言情小说里那种悬浮的校霸形象,他逃课的次数甚至比她还要少,纪之水观察寇准一整天了,发觉他甚至不会在上课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说是假的。
纪之水用碳素笔在笔记本上勾勒线条,图像旁边只有寥寥几行数学公式。定睛一看,纪之水放下笔,把笔记本往后拨了一页。穆若婷支着下巴,小小地叹了声气。
于是纪之水偏头看了看她,意思明显:怎么啦?
穆若婷不知道怎么说。万一纪之水对寇准没有那种感觉呢?她随随便便问出口的话,纪之水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穆若婷摇摇头。
崭新的空白笔记本推过来,飘来一行轻飘飘的字体:好吧。有事的话要和我说。
穆若婷贴了贴纪之水的手背,又分开。
观察。
穆若婷严肃地想:她要先观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