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开始,他们谈论的是寇禹庆和寇准这对父子。
纪之水没有任何预兆地将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个十几年前失踪的女孩。
她说话时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话语中却是难以掩盖的痛惜。仿佛纪之水曾经和穆婉莹有过交集似的,顾天倾心里浮现出一点怪异的感觉,看着纪之水落寞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我会留心……也会托人问的。”顾天倾艰难地说,“但是她失踪这么久,人不一定能找的回来了。她妈妈不是也在找她吗?”
纪之水不是想找人。
她张开了嘴,欲言又止。她知道穆婉莹已经“找不到了”,她能做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找到她”。
找到她的尸体。
带她回家。
·
回学校的路很沉默。
纪之水走在前面,习惯性地避开路灯下光芒最盛的部分,走在偏暗的阴影里。顾天倾跟在纪之水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即使没有证据表明,纪之水在伤心。
“我陪你进去吧。”顾天倾说
为什么要陪?
纪之水觉得奇怪,她又不是小孩,做什么旁边都得跟着另一个小豆丁才行。她搞恶作剧的时候从来不带梅陆露或者其他姑娘,人越多被抓个正着的概率越大。
这是经验之谈,很有用的。
纪之水看看顾天倾,“哦。”
两人进了学校。
纪之水捏着包上的nako玩偶,把小黑猫搓扁揉圆,心不在焉地问:“那你要回A班吗?”
顾天倾答的很快:“不。”
纪之水:……她难得想说点煽情的话。
赵藏锋和柳天意总像是在演情景剧,毫无预兆地说点傻兮兮的话——每天喊着“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就打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顾天倾的表演欲和柳天意他们的表演欲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的意思是,赵藏锋要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带。现在回班的话会被他打出来的,那样有点不好看。”顾天倾理直气壮地说。
果然是一个包袱很重的家伙呢。
“随你。我要去交走读申请表了。”纪之水温吞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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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叩门,办公室里没有传来应答声。纪之水推门进去,室内空无一人,唯有灯和空调是开着的,长时间门窗紧闭,室内的气味不算好闻。
纪之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将申请表放在艺术班班主任的桌案上。
学校走读程序不严,甚至不需要家长亲自到场和班主任面对面商榷。
只是要签署的表格和知情同意书多些,还要提供家长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力求把一切可能由学校肩负的责任都甩脱出去。
开学时,陆于栖在家长电话栏填了自己的手机号。纪之水随手伪造的签名,至于身份证复印件的问题也好解决,陆于栖在自己的云端相册留了备份。
很快,陆于栖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住宿生活了。
等到周末下午放假,她们可以把宿舍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校外的出租屋里去。
纪之水心情颇佳。
她走出办公室的脚步带点雀跃,顾天倾走着走着,有落到了纪之水后边。她总起疑心,怕有人在视野所不及的地方使坏,偏头留心他的动作。
顾天倾笑得很莫名:“走路看路啊。看我做什么?”
“你先看我的。”
“看你是因为你手机亮了,还在口袋里震呢。”顾天倾指了下纪之水外套侧边的口袋。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