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子墨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说什么,一个木灵族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几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和食物香气的糊状物。“几位贵客,这是用谷中灵谷和几种补气药材熬制的药膳,请先用一些,恢复体力。”药膳的香气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就连一直沉默调息的陈嘉诺也睁开了眼睛。“多谢。”东方清辰接过药膳,先喂给无法自理的任铭磊一点流质部分,又小心地协助楚沐泽进食。上官星月也招呼其他人用餐。药膳入口温热,带着谷物的甘甜和药材的微苦,入腹后化为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补充着身体的消耗。连上官子墨尝了一口后,都挑了挑眉,没再抱怨,安静地吃了起来。简单的进食后,众人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就在这时,一名木灵族战士来到门口,恭敬地对上官子墨和东方清辰道:“两位,青霖长老有请,移步听涛阁静室。”上官子墨叹了口气,放下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得,该来的躲不掉。清辰哥,走吧。”东方清辰对上官星月交代了几句,又看了看伤员情况,这才和上官子墨一起,随着那名战士离开。树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伤员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圣地边缘巡逻战士的脚步声与远方隐隐的能量波动声。未来世界,夜晚。沈婉悠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芒将她面前摊开的设计图纸照得一片明亮。云岭古村项目的深化设计方案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确保在保护原有风貌的前提下,实现功能的现代转化和社区的活力再生。她的眼睛有些发酸,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角那本摊开的素描本上。最近几天,每当她精神极度集中或疲惫时,脑海中总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却又莫名熟悉的画面碎片——不是之前那个清晰的梦境,而是一些更加破碎的意象:流淌着翠绿色光晕的泉水、巍峨古树下盘坐的模糊身影、还有……一枚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样式古朴的指环?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杂念驱散。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导致的幻觉吧。颈间的莲花玉佩贴着她的皮肤,传来温润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握住它,冰凉坚硬的质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忽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错觉般的温热感,转瞬即逝。沈婉悠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玉佩静静地躺在掌心,翠绿莹润,在台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与平时并无二致。是太累了吗?她苦笑一下,将玉佩塞回衣领内,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图纸上。一条需要微调的排水线路,一处可以增设的公共晾晒空间,还有村民提出的关于老宅厨房改造的具体要求……她拿起铅笔,正准备落笔,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陈敏发来的信息:“婉悠,还没睡吧?刚接到通知,下周基金会和文旅局的联合考察组就要下来了,比原计划提前了!我们得赶紧把汇报材料再捋一遍,尤其是几个关键节点的现场讲解方案……”沈婉悠看着信息,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明白,我马上把最后这部分图纸收尾,明天一早工作室碰头。”她放下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专注。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玉佩的些微异样,都被她暂时压入了心底最深的角落。此刻,她的世界,是眼前的图纸,是云岭古村的未来,是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而在遥远的、被污染与古老秘密笼罩的流云谷,听涛阁的静室内,关于两个世界命运交织的密谈,才刚刚开始。净源潭底的微光,玉佩空间的涟漪,以及沉睡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坐标,都在无声地等待着,被真正唤醒的那一刻。空间节点秘境流云谷听涛阁静室。这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处与古木共生的空间。它半嵌于那株古老虬松异常粗壮的主干内部,内壁是温润的浅褐色原生木质,细腻的木纹如同天然雕琢的壁画,散发着经年沉淀的、清冽而安神的松脂与木质混合香气。穹顶巧妙地镶嵌着数枚打磨光滑的夜明石,散发出柔和不刺眼的白光,均匀照亮室内每一寸角落。一张由整段深紫色沉香木掏空雕琢而成的宽大长桌占据中央,桌面光可鉴人,纹理如云似水,周围是配套的、线条流畅的靠背木椅。空气中的木灵气息比外界更加浓郁精纯,显然此处不仅地理位置特殊,还被木灵族以秘法特意加固、聚灵,是族中商议核心机密的重地。青霖长老坐在主位,身形微微前倾。赵珺尧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姿态放松。东方清辰与上官子墨分坐于赵珺尧下首左右。谢惟铭与风奕川则如同两尊沉默的塑像,守在静室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层层叠叠叶片纹路的木门内侧。“东方先生,上官药师,”青霖长老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翠绿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郑重,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迂回,“劳烦二位,将在净源潭的发现,尤其是关于那‘古老坐标’与‘源生之气’的感应细节,再为老朽详述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至关重要。”东方清辰微微颔首,他坐姿端正,神色平静,将之前上官星月的感应过程,以及自己基于医道、阵道学识对“坐标”为“门户锁孔”、“源生之气”为“萦绕门户之水”的推论,以更加严谨、条分缕析的方式重新阐述。他语速平稳,用词精确,着重强调了感应本身的模糊性、跨越时光的古老韵味,以及“坐标”与某个极其遥远所在之间,那若有若无、却真实不虚的微弱共鸣。上官子墨则换了个更懒散的坐姿,一手支着下巴,但眼神却锐利起来。他补充了自己对净源潭水及周边污染环境的毒理学观察:“那潭水本身,近乎一种理论上的‘无垢’状态,对我已知的多种阴邪毒素、秽气能量有天然的净化与中和之效。但更有意思的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击,“它似乎能对某些被污染侵蚀、但尚未彻底转化的生命体,产生一种‘安抚’而非‘抹杀’的效果。这和我惯用的毒,或者你们木灵族那种充满生机的治疗术,路数都不太一样。”他抬起眼,看向青霖长老,“就好像……它本身携带着某种‘原初’的模板,能分辨什么是生命固有的基底,什么是后来附着上去的‘污秽’,并且只针对后者进行‘剥离’或‘抚平’。这很……聪明,或者说,其蕴含的法则层级,高得有点吓人。”:()葬神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