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点缀着几点疏星。太傅府门前悬挂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太子府的马车稳稳停下。君容晟伸手掀开车帘,先一步下车,随后伸出手,扶着随后探身而出的江璃。廖阳早已备好了一份礼盒,此刻恭敬地双手奉上。君容晟接过,对江璃温声道。“璃表妹小心些。我送你进去。”“表哥,我”江璃刚要开口表示她自己回去便好,却被君容晟笑着打断了。“不必急着拒绝,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太傅了,顺便瞧瞧他身体如何。”江璃点了点头,想起君容晟已经提前派人过来传话了,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那便请表哥随我来吧。”早在君容晟派人先行传话、言明将送江璃回府并欲拜访时,太傅府内便已得了消息。此刻,江太傅早已端坐在前厅主位,看似平静地品着茶,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淡然。对于江璃能与太子走得近,江太傅内心深处是乐见其成,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的。江家诗书传家,清流之名远播。他本人官至太傅,位极人臣,看似荣耀无限。但江太傅心中清楚,这份荣耀如今已是如履薄冰。他年事渐高,虽然还得昭和帝尊重,但实权已不如前。膝下三个儿子,虽都入了仕途,却无一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皆在朝中担任些清贵却无甚实权的闲职,守成尚可,开拓不足。孙子辈中,虽有读书种子,但距离能撑起门庭还差得远。想要维持江家门楣不堕,甚至更上一层楼,在波谲云诡的朝局中屹立不倒,联姻,几乎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一条路。而江璃,正是江太傅从小看着长大的、倾注了最多心血培养的嫡孙女。容貌才情俱是上上之选,堪称他手中一枚最重要的棋子。他对这个孙女自然有真心疼爱,希望她一生顺遂安乐,但在家族整体利益面前,若真到了万不得已、需要牺牲取舍之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江璃推出去。这是世家大族掌舵者的冷酷,也是无奈好在,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太子竟然主动邀约江璃游湖,这出乎江太傅的意料,更让他心中暗喜。如今朝中,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便是太子与三皇子。朝臣站队之风虽未明面化,但暗流汹涌。因着他曾担任太子启蒙老师的这层关系,无论他本人是否明确表态,在外界看来,江家早已被打上了“太子党”的标签,可谓是有口难言。他确实未曾与太子私下深谈过站队之事,也一直试图维持中立清流的姿态,但形势比人强。如今太子主动示好于江璃,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转机。若能借此机会,将江家与太子府的关系做实、做稳,那么江家未来的数十年,便又多了一重保障。想到此处,江太傅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的手也稳了许多。太子既然提出要上门拜访,这便给了他一个试探、表态的绝佳机会。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躬身进来禀报。“老太爷,小姐回来了,太子殿下也一同到了府门外,说是要亲自拜会您”江太傅精神一振,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定了定神,快步迎了出去。无论如何,表面的礼数绝不能有丝毫怠慢。刚走到前院,江太傅便见江璃引着君容晟正朝里走来。廊下灯火通明,映得君容晟一身锦袍愈发华贵,气度雍容。江太傅疾走几步,正要躬身行礼。“太傅大人!”君容晟已抢先一步上前,双手虚扶,态度恭敬地行了半礼。“学生深夜叨扰,还望太傅勿怪。”江太傅哪里敢受君容晟全礼,连忙侧身避开,口中连声道。“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迎驾来迟,已是失礼,岂敢受殿下之礼?应是老臣给殿下请安才是!”说着,江太傅便要正式行礼。君容晟却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语气诚挚。“太傅此言差矣。您是我的启蒙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拜见老师,乃是天经地义。哪有让老师给学生行礼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是让学生背负不敬师长的骂名?”君容晟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既抬高了江太傅的地位,又彰显了自己的尊师重道,听得江太傅心中十分妥帖受用,老怀大慰。江太傅顺势直起身,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殿下仁孝,老臣愧领了。快,快请里面上座。璃儿,还不请殿下进去。”江璃在一旁乖巧应声。“是,爷爷。表哥,请。”君容晟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了。今日天色已晚,太傅年事已高,学生不敢过多打扰。将璃表妹安全送回,学生心愿已了。这份薄礼,是学生的一点心意,还请太傅笑纳。”说着,君容晟将手中礼盒递给旁边的管事。君容晟顿了顿,看着江太傅,语气更加诚恳。“今日仓促,不及与太傅深谈。学生明日早朝后,若太傅得空,学生再来府上拜访,与太傅烹茶叙旧,聆听教诲,不知太傅意下如何?”江太傅闻言,心中大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太子主动提出明日正式拜访,这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他强压住激动,连忙拱手道。“殿下厚爱,老臣荣幸之至!老臣明日定当扫榻烹茶,恭候殿下大驾!”“好,那便说定了。”君容晟含笑点头,又转向江璃,温声道。“璃表妹,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江璃福身:“多谢表哥关怀,表哥路上小心。”君容晟不再多留,对江太傅再次颔首致意,便在廖阳的随护下,转身离去。江太傅亲自将君容晟送至大门口,直到太子的马车消失在夜色街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满是沉思与隐约的兴奋。:()嫡女重生:霸道王爷心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