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倾云院内,楚卿鸢刚沐浴更衣完毕,正由沉香伺候着拆下发间最后一支玉簪,准备就寝。烛光摇曳,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迅速的衣袂破空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院子上方掠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便是极轻的“嗒”一声,像是什么小物件落在了廊下的木地板上。几乎是同时,侍立在门边的谷雨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闪了出去,动作迅捷无声。楚卿鸢微微蹙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门口。沉香也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梳子。不过片刻,谷雨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手中捏着一个拇指粗细、用蜡封好的小小纸卷。她快步走到楚卿鸢面前,压低声音禀报。“小姐,方才有人从院子上方掠过,将此物丢在廊下便迅速遁走了,身法极快。影七已追了出去。”楚卿鸢心中微诧。深夜潜入院落,只为投递一纸密信?是何人所为?所图为何?楚卿鸢的目光落在那不起眼的蜡封纸卷上,问道。“可检查过了?”“检查过了,蜡封完整,纸张无异味,也无其他附着物,应当只是传递消息。”谷雨答道,随即将纸卷双手呈上。楚卿鸢接过,指尖稍一用力,捻破蜡封,展开里面卷得紧紧的小纸条。纸上只有一行清秀却略显急促的小字,墨迹似乎未干透便被匆匆卷起。明日未时,清风茶楼二号雅间见。没有落款,但楚卿鸢一眼便认出了那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闺阁女子特有的婉约笔锋,与上次收到的那封匿名邀约帖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是江璃。楚卿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白天才与君容晟游湖共膳,晚上便急不可耐地秘密传信约她见面?看来,这位江大小姐在太子殿下那里,并非全然沉浸于其中,反而可能发现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尽快行动的事情。见楚卿鸢神色变化,谷雨心下稍安,知道这信笺来源并非不明,便问道。“小姐,可是认识这字迹?”楚卿鸢将纸条直接递还给谷雨,语气平静。“是江璃。看来,她有事要急着告诉我。”楚卿鸢想了想,补充道。“方才那人应是江璃派来的信使,让影七不必穷追,免得打草惊蛇。”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的声响。谷雨侧耳倾听,对楚卿鸢低声道“小姐,影七回来了,我去一下。”楚卿鸢点头。谷雨很快返回,脸上神色有些奇异。“小姐,影七回禀,那人轻功极佳,对京城巷道异常熟悉,七拐八绕,最后潜入了太傅府的后院角门。影七恐暴露行踪,未敢深入,先回来复命。”太傅府?果然。楚卿鸢丝毫不觉意外。江璃身边有这般身手利落的信使,倒也不算稀奇。江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府中有些能人异士并不奇怪。她如此谨慎,甚至动用这样的方式传信,可见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且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太子那边。“嗯,知道了。”楚卿鸢淡淡道,心中已有计较。“看来江小姐是真有要事。谷雨,明日你提前去清风茶楼,仔细看看那二号雅间及周围,可有什么不妥。若一切正常,我未时便过去一趟。”“是,小姐。”谷雨应下,眼中仍有疑虑。“小姐,江璃与太子今日方见过面,晚上便如此急切地密约您会不会有诈?或者,是太子授意?”楚卿鸢轻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若是太子授意,大可不必如此鬼祟。江璃此人,心思缜密,善于权衡。她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对她、或者对我而言都极为重要,且绝不能通过正常渠道传递的消息。至于有没有诈”楚卿鸢转身,看向谷雨,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你明日先去探查清楚。不过,以我对江璃的了解,她若真想对我不利,不会用这般迂回且容易暴露的方式。她更可能是想找我说些什么事情,却又不得不避着旁人,才只能这样传递消息。”谷雨恍然,随即郑重道。“奴婢明白了。明日定当仔细探查,确保万无一失。”“嗯,去歇着吧,明日还有的忙。”楚卿鸢吩咐道,又对一旁还在担心的沉香笑了笑。“沉香,你也去睡吧,我没事。”两个丫鬟这才行礼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室内重归宁静,只余烛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楚卿鸢却没有立刻上床,她重新拿起那张小小的纸条,就着烛火又看了一遍。“明日未时,清风茶楼二号雅间见。”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楚卿鸢十分疑惑,她不明白,江璃今日才与君容晟见面,晚上便急着传消息约她明日见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况且她和江璃原本便不熟悉,江璃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也犯不着找她说。难道这事儿还是关于她的?还是说,江璃将君容晟约她游湖的功劳归在了自己头上?楚卿鸢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无所谓,江璃要做什么,明日去了便知道了。楚卿鸢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很快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落在桌上的青瓷笔洗中。毁去痕迹后,楚卿鸢这才吹熄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散发着朦胧微光。躺上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楚卿鸢闭上眼,脑海中却思绪翻腾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楚卿鸢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养精蓄锐方是上策。明日,且去看看江璃这般急着约她,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吧。:()嫡女重生:霸道王爷心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