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喃喃重复,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并非愚钝之人,楚卿鸢一点明,她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窍。是啊,直接杀人风险太大,且毫无益处。但若是“救”了人,反而能借此捆绑住永宁侯府,这才是君容晟会做的、利益最大化的选择那么自己呢?江璃心中泛起一片苦涩的冰凉。楚卿鸢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兵权,是楚廷将军麾下能征善战的楚家军。而自己呢?江家是清流门第,爷爷是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固然巨大,但那是文官的“势”,是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却不像兵权那般直接、有力、关键时刻能定乾坤。在君容晟这样的人心里,孰轻孰重,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他可以对江璃温言笑语,可以邀她游湖共膳以示亲近拉拢,但到了真正要下重注、谋取核心利益的时候,他选择的棋子,是楚卿鸢。想到自己明知家族是将她作为攀附太子的棋子来培养,明知君容晟的亲近可能掺杂着利益计算,却还是因为那一点点少女时期残留的憧憬和如今真实的倾慕,而甘愿配合,甚至心生期盼江璃只觉得心里满是苦涩。她这不也是一样的么?明知道是棋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心,飞蛾扑火般想靠近那团看似温暖的光亮。看着江璃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伤痛与自嘲,楚卿鸢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复杂。但她很快收敛了心绪,此刻并非同情的时候。“江小姐。”楚卿鸢唤回江璃的神智,声音平稳无波。“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还想嫁入太子府吗?”江璃猛地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楚卿鸢,似乎没理解她这个问题的用意。发生了这样的事,楚卿鸢为何还要问这个?楚卿鸢并不解释,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江璃,等待她的回答。江璃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心绪回笼。想吗?她问自己。即便看清了君容晟的凉薄与算计,即便心中此刻充满了苦涩与失望,但那颗早已遗落在他身上的心,似乎并不能轻易收回。家族的期望,自己的前程,还有那份或许愚蠢却真实存在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干脆地说出“不想”。江璃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向楚卿鸢。“楚二小姐为何如此问?事已至此,我想与不想,又有何区别?太子殿下的目标是你,不是我。”江璃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一丝不甘。楚卿鸢微微勾唇,再度询问。“江小姐只需告诉我想与不想即可。”江璃自嘲一笑,闭上眼点了点头,声音有几分沙哑。“如果我说想,会不会显得有些蠢。”“江小姐想如何做都是你的权利,无需考虑旁人。”江璃深吸一口气,睁眼看向楚卿鸢。“想。”“好,既然江小姐如此说,我倒是有个办法。”听到楚卿鸢说有办法,江璃十分诧异,秀眉微蹙,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楚小姐请讲。”“如果。”楚卿鸢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如果落水的人,不是楚卿鸢,而是你江璃呢?”“什么?”江璃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神恍惚听错了。她呆呆地看着楚卿鸢,一时反应不过来。楚卿鸢耐心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确保江璃听清每一个字。“我说,如果宫宴那日落水‘失足’,需要太子殿下‘出手相救’的人,从楚卿鸢,换成你江璃。你觉得,可行吗?”这一次,江璃听清了。她彻底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楚卿鸢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语在回荡。换成她?让太子的算计,落在她自己身上?楚卿鸢看着江璃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并不催促,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饮了一口,给江璃消化信息的时间。片刻后,她才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剖析利害的锐利。“此法,的确会引人诟病,有损女子清誉。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落水被救,衣衫不整,难免惹人非议。”楚卿鸢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江璃。“但是,这恐怕是眼下,能让江小姐顺理成章、最快嫁入太子府,最简便有效的手段了。”“太子设计此局,本就是为了‘负责’二字。若落水的是你,救人的是他,那么后续的发展,恐怕与原本针对我的计划,不会有太大出入。为了安抚江太傅,为了他储君‘勇于负责’的名声,也为了维系与江家的关系,他极有可能顺势将你纳入府中。”“区别只在于,原本他可能是想求娶正妃,而对你,或许初期只能是侧妃。但以江小姐的家世才情,日后未必没有机会。”楚卿鸢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璃,等待她的决断。她将利弊剖析得清楚,将可能的后果也摆在江璃面前,没有强迫,没有诱导,只是给出了一个冰冷而现实的选择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江璃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惊涛骇浪。楚卿鸢的提议,大胆、疯狂,甚至卑劣利用君容晟的阴谋,反过来算计他,还要搭上自己的名节。这简直有些丧心病狂可是,那“最快嫁入太子府”几个字,却又像带着钩子,死死勾住了江璃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是啊,若按正常途径,即便有家族推动,即便太君容晟对她有几分好感,但要明确名分,谈何容易?太子正妃之位悬而未决,侧妃之位也未必没有其他有力竞争者。而宫宴“意外”,却能创造一个绝佳的、不容反驳的“契机”。名节有损?是,一定会有人说闲话。可那又如何?只要最终能站在他身边,能成为他的女人,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结果如愿,过程可以不计:()嫡女重生:霸道王爷心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