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手中的文件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文字在纸面上流动变化,最终定格为《二级叙事危害个体-紧急拘捕令》。他身后,六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执行者展开扇形包围圈,手中持有类似镇暴盾牌的透明屏障——但屏障表面流转的是时间锁链的虚影。“等一下。”女娲的声音平静,却让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她站起身,将陆缈护在身后。银发无风自动,那些飘散在走廊里的记忆光点像是受到召唤,迅速向她汇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佐伊执行官微微皱眉:“娲皇陛下,请您理解,这是例行程序。陆缈先生涉嫌——”“涉嫌什么?”女娲打断他,银眸直视对方,“用美学概念净化恶梦怨灵?用温暖记忆对抗痛苦?还是说……他让我想起了我自己?”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小女孩紧紧抱着女娲的腿,小声说:“妈妈,那些灰衣服的坏人之前来过记忆深渊,他们想偷走你的记忆……”女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佐伊执行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记忆深渊的闯入事件我们正在调查。但当前事务是——”“是你们先动的手。”小丑突然插话,他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一名执行者身后,正用彩虹喇叭对着人家的后脑勺吹气,“往记忆上喷灰雾的是你们的人,对吧?非法使用情感稀释剂的是你们的人,对吧?现在倒打一耙说我们违规?”那名执行者恼火地转身想抓小丑,但小丑像泥鳅一样滑开,还顺手在那人的盾牌上贴了一张贴纸——贴纸上画着哭脸,配文“我是坏蛋”。“够了。”佐伊沉声道,“娲皇陛下,如果您继续阻挠,我们将不得不将您一并列为妨碍公务。”“那就试试看。”女娲抬起手。没有攻击动作,只是轻轻一握。整个走廊的时间流速开始改变。不是停止,是分层——执行者们所在区域的时间变得粘稠如糖浆,动作迟缓了十倍;而陆缈等人周围的时间则加速流动,伤口愈合速度明显加快。“时间掌控……您恢复得比预期更好。”佐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但您应该清楚,与调查局对抗的后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怀表,表盖弹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怀表开始逆向旋转。女娲布下的时间分层开始瓦解,两种流速逐渐趋同。“制式时间校正仪。”悖论之囚低声道,“调查局标配,专门应对时间类能力。女娲陛下刚恢复,持久战对我们不利。”“那就速战速决。”焰的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成矛。但陆缈拉住了她。“等等。”他撑着墙站起身,胸口的裂纹水晶还在微弱发光,“佐伊执行官,如果我自愿接受拘捕,你们能否保证不追究其他人?”“陆缈!”女娲猛地回头。“可以。”佐伊立刻回答,“只要您配合,其他人可以安全离开。娲皇陛下的调查程序也会正常进行,不受影响。”“别信他!”小丑喊道,“这些穿制服的说话从来不算数!”优化拾荒者跳到陆缈肩上,怀表脸上疯狂弹出“(╯°□°)╯”的反对表情。陆缈看着女娲,暖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头。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异变突生。走廊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圆洞,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的充气城堡从洞里掉了下来!“噗通!”充气城堡准确地砸在执行者们的包围圈中央,将六个人全部罩了进去。城堡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愤怒的喊叫,但彩虹材质的墙壁弹性极好,无论里面的人怎么撞,城堡只是摇晃,就是不破。“谁?!”佐伊执行官猛地抬头。天花板洞里探出第十三号观测员大叔的脑袋。他依旧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半个椰子:“哎呀,不好意思,我在楼上搞装修,充气城堡不小心掉下来了。”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知道,中立调查区的建筑结构怎么可能被“不小心”砸穿?“观测员!”佐伊脸色铁青,“你这是公然干涉执法!”“执法?”大叔从洞里跳下来,轻巧落地,“佐伊老兄,你那份拘捕令的签发程序……好像有点问题哦。”他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法律条文,其中几行用荧光笔标出:“……二级叙事危害的认定,需经观测局、叙事管理局、时间管理局三方联合审议。缺一不可。”大叔指着佐伊手里的拘捕令:“你这张,只有叙事管理局的章。观测局没同意,时间管理局的签名……啧啧,是仿造的哦。”佐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仿造?”女娲眯起眼睛。,!“是啊。”大叔走到充气城堡旁,拍了拍彩虹墙壁,“里面几位,别撞了,省省力气。你们长官伪造文件,你们也跟着倒霉咯。”城堡里的撞击声停了。佐伊深吸一口气,收起那份拘捕令:“即便如此,陆缈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实危害。观测员,你应该清楚美学概念对叙事稳定性的潜在影响。”“潜在影响?”大叔笑了,“我只看到他用美学概念净化了恶梦怨灵,帮娲皇找回了记忆,还顺便感化了一个创世神分出来的小可爱。”他弯腰,对小女孩眨眨眼:“对吧,小娲娲?”小女孩害羞地点头。“所以呢,”大叔直起身,“我认为这不是危害,这是……‘有益的变量’。而观测局的职责,就是保护有益的变量。”他走到陆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干得不错。虽然手段糙了点,但心意是真的。”陆缈愣住:“您……”“我一直在看。”大叔的墨镜上反射出走廊的倒影,“从你们进记忆深渊开始。本来想等你们自己搞定,但某些人太着急了。”他转向佐伊,语气变得严肃:“佐伊执行官,我以第十三号观测员的名义,对此案提出异议。根据《变量保护条例》,在观测局完成评估前,任何对高价值变量的强制措施都应暂停。”佐伊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说:“我需要请示上级。”“请便。”大叔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提醒你——你的直接上级,叙事管理局副局长,现在正在观测局喝茶。是我请的。”佐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走到走廊角落,启动加密通讯。低声交谈几句后,他关闭通讯,走回来时表情复杂。“拘捕令暂缓执行。”他说,每个字都像挤出来的,“但陆缈必须接受观测局的监管,在最终评估完成前,不得离开监管范围。”“监管范围是?”女娲问。“整个第七纪元。”大叔接话,咧嘴一笑,“也就是说,他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跑出这个纪元就行。怎么样,很宽松吧?”这哪里是监管,这简直是放羊。佐伊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但他只能点头:“那么,收队。”他走到充气城堡旁,用怀表在城堡表面一点。城堡“噗”地漏气,迅速塌缩成一张彩虹色的塑料布。六名执行者狼狈地爬出来,身上沾满了彩虹亮片。小丑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执行者们灰头土脸地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自己人。大叔长舒一口气,把剩下的椰子汁喝完:“好了,危机暂时解除。不过……”他看向陆缈:“小朋友,你得跟我去观测局做个备案。走个形式,顺便帮你检查一下那个裂纹水晶——再这么用下去,真要碎了。”陆缈看向女娲。女娲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等等。”大叔摆手,“娲皇陛下,您还得留在这里完成调查程序。虽然记忆恢复了,但程序就是程序,得走完。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小男朋友怎么样的。”女娲脸微微一红:“他不是……”“好好好,不是不是。”大叔笑得很欠揍,“总之,陆缈跟我走,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小娲娲——”他蹲下身,对小女孩说:“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你‘妈妈’留在这里?”小女孩看看女娲,又看看陆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拉住女娲的手:“我跟妈妈。”“行。”大叔站起身,“那走吧,陆缈。早去早回。”陆缈走了几步,又回头。女娲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银眸中流转着千言万语。“我很快回来。”他说。“嗯。”女娲轻声回应,“我等你。”很简单的对话,但走廊里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观测局的外观看上去像一座老式图书馆。木质的旋转门,深色的橡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花板,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材质的记录载体:羊皮卷、竹简、晶体板、甚至还有几台老式录像带播放器。大叔带着陆缈穿过一排排书架,最后来到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前。“坐。”大叔从桌子底下抽出两把椅子,一把给陆缈,一把自己坐,“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时间砂泡的饮料?口感很奇妙哦。”“……茶就好。”大叔打了个响指,两杯冒着热气的茶出现在桌上。杯子是彩虹条纹的,和整个图书馆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好了,说正事。”大叔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星云图案,“首先,我得告诉你,你胸口的裂纹水晶,不是普通的东西。”陆缈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水晶表面的裂纹又扩散了一些,像蛛网般密布。“那是‘美学概念’的具现化核心。”大叔喝了口茶,“但你的美学概念……有点特殊。它不是单纯的艺术审美,是‘对存在本身的美学认知’。你能看见事物‘本该有的美好状态’,并且有能力将现实往那个方向‘修正’。”,!他顿了顿:“这种能力很稀有,也很危险。因为它本质上是在改写现实——虽然只是微调,但积累多了,量变会引起质变。”“所以叙事管理局要抓我?”陆缈问。“一部分原因。”大叔点头,“另一部分原因是……你和娲皇走得太近了。”星云眼眸注视着陆缈:“创世神不能有太强烈的个人情感,这是古老的规矩。因为她们的情感会影响整个纪元的‘叙事基调’。娲皇对你产生的感情——信任、依赖、关心,这些情绪如果扩散,会让第七纪元变得‘太温柔’。”“太温柔不好吗?”“对某些存在来说,不好。”大叔耸肩,“他们:()神话里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