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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镜面彼端的倒影（第1页）

拾荒者最后留下的影像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但那十二面巨镜的景象却深深烙在每个人脑海中。钟楼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小丑试图修复彩虹喇叭时发出的“滋啦”电流声。“镜子……镜子里的种子在笑？”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母亲绝不会那样笑——她连笑这个概念都嫌多余！”冰父从石柱封印中脱身后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调息，此刻缓缓睁眼：“那不是笑。是镜像污染扭曲了情感表达，喜悦、愤怒、悲伤……在镜中都会被折射成类似‘微笑’的扭曲表情。”“但为什么种子也会被污染？”霜抱着胳膊，“审计部的目标不是陆缈和女娲吗？”“因为种子网络。”悖论之囚走到工作台前，调出之前记录的种子共鸣数据，“当陆缈和女娲的情感被镜像置换时，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其中一部分是通过种子网络建立和强化的——成了污染传播的通道。就像病毒感染了神经网络。”序的数据眼快速闪烁：“推理成立。种子网络本质是情感与规则的共鸣体系，当核心节点（陆缈和女娲）发生畸变时，整个网络都可能被波及。”女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还能感觉到陆缈记忆里那些细微的情感波动：第一次领薪水的雀跃，弄丢重要文件时的慌乱，还有……深夜独自仰望星空时，对“神话是否真实”的莫名向往。那些不属于她的情感，此刻像潮水般在意识边缘起伏。她抬眼看向陆缈，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属于女娲的、亿万年沉淀的悲悯，也有属于陆缈自己的、凡人特有的坚韧。“我们需要去记忆之海。”陆缈说，语气是女娲式的决断，但用词是陆缈的习惯，“趁污染还没扩散到整个网络，得把那些镜子处理掉。”“怎么处理？”布伦希尔德握紧长枪，“打碎？封印？还是……”她的话被窗外突然亮起的光芒打断。不是一道光，是十二道——从记忆之海方向射来，精准地穿透钟楼屏障，在顶层地面上投下十二个扭曲的光斑。每个光斑都在蠕动、变形，渐渐凝聚成……人形。不，不是完整的人形，是半透明的、像水银构成的轮廓。轮廓的面部模糊不清，但身形特征依稀可辨：有的高大如冰父，有的灵动如幽，有的缭乱如……“是我们的倒影？！”乱惊呼出声，马赛克身体因为震惊而变成了一团乱码。十二个水银轮廓完全成型后，齐刷刷地抬起头。它们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被“注视”着。然后，它们开始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混合了所有种子特质的诡异共鸣：“为……什么……抗拒……”“我们……是你们……更完整……”“镜子……里……才是……真实……”话音落下，水银轮廓同时扑向各自对应的本尊！战斗瞬间爆发。冰父的倒影化作流动的银色寒流，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出扭曲的冰花——那不是美丽的结晶，是像破碎镜面般狰狞的冰刺。真正的冰父抬手筑起冰墙抵挡，两股寒流对撞，炸开的冰雾中映出千百个碎裂的倒影。焰的倒影是一团银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仿佛要将他人的“存在感”都吸入其中。焰的真身怒吼一声，金色火焰化作巨鸟扑上，金银双焰在空中撕咬纠缠，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火星般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里闪过的是焰童年时被其他火焰生命孤立的画面。“它们能读取我们的记忆弱点！”焰在战斗中吼道。最诡异的是幽的倒影——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银色雾气，但雾气中总浮现出幽最想忘记的画面：某次任务中因犹豫而未能救下的文明，对某个已逝挚友未能说出口的告白……幽的真身颤抖着，灰雾变得稀薄。“不要看那些画面！”女娲银光扫过，为幽撑起一道精神屏障，“那是镜像污染在利用你们的情感漏洞！”陆缈想帮忙，但刚一动，就有三个水银轮廓同时转向他——冰父、焰、幽的倒影分出一部分，融合成一个三头六臂的银色怪物，直扑而来。“它们优先攻击污染源！”序快速分析，“陆缈和女娲是镜像的核心，倒影们本能地想吞噬他们来完成‘镜面统一’！”三头怪物已到面前。陆缈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脑海中同时闪过三段记忆：冰原上孤独跋涉的寒冷（冰父）、火焰中涅盘重生的剧痛（焰）、迷雾里永失所爱的茫然（幽）。那些情感太过强烈，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陆缈！”女娲的声音穿透混乱。她一步踏前，银发飞扬，秩序之力如潮水般展开。但这次不是攻击，是“编织”——她以陆缈的美学概念为经线，以自己的秩序之力为纬线，在虚空中织出一张巨大的、暖金与银白交织的光网。，！光网罩向三头怪物。怪物撞上网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像镜子碎裂般的尖啸。它在网中挣扎，每一次扭动都会在光网上映出扭曲的倒影，但那些倒影很快被网线上的美学暖光“修复”，变回原本应有的模样：冰原上有极光，火焰中有凤凰，迷雾尽头有重逢的微光。“用美好的‘应然状态’覆盖扭曲的倒影……”悖论之囚看懂了，“女娲在借用陆缈的美学概念！”“不，”小丑突然说，他不知何时已经修好了彩虹喇叭，正对着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倒影猛吹荒诞音波，“是他们俩的力量在‘合作’。就像……左手知道右手想做什么那样自然。”他说得没错。陆缈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何时将美学概念的控制权部分共享给了女娲，女娲也没意识到自己何时学会了用美学视角去“想象”更美好的现实。镜像污染模糊了他们的记忆边界，却也让他们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共鸣。其他战场，众人也渐渐找到了应对方法。布伦希尔德发现她的倒影只会机械模仿她的枪法，却没有她千年征战磨砺出的战场直觉。她故意卖个破绽，倒影果然中计，被她一枪刺穿“心脏”——虽然水银轮廓没有心脏，但那个位置炸开后，倒影便溃散成一片银色液体。九天玄女的倒影则完全复制了她的五截断枪组合技，但女武神在战斗中突然将断枪拆解，用从未展示过的、来自某个已失传文明的近身格斗术，将倒影打成一地碎银。“倒影只能复制‘已知’。”九天玄女喘息着总结，“它们没有创新能力。”最精彩的战斗来自小丑。他的倒影是个严肃版的“小丑”——穿着灰色西装，面无表情，用彩虹喇叭吹奏着精准到分毫不差的古典乐曲。而真正的小丑一边狂笑一边把喇叭当锤子用，还时不时从彩虹帽子里掏出橡皮鸭、弹簧蛇、会放屁的坐垫等各种乱七八糟的道具砸过去。“哈哈哈哈你输定了！”小丑一个滑跪从倒影胯下钻过，顺手在对方屁股上贴了张“我是呆瓜”的贴纸，“因为荒诞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你能复制我的招式，但复制不了我的脑洞！”灰色小丑的扑克脸终于出现裂痕——它试图模仿小丑从帽子里掏东西，结果只掏出了一团乱码。趁着倒影们被各自牵制，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同时将力量注入那张光网。光网骤然收缩，将三头怪物紧紧捆住。网线勒进银色躯体，每勒紧一分，怪物就“吐”出一段被污染的记忆碎片：冰父在某个纪元因判断失误导致半个星系冻结的愧疚。焰因为力量失控而误伤挚友的悔恨。幽永远无法抵达某个约定之地的遗憾。这些原本被深埋的情感，被镜像污染放大、扭曲，成了倒影攻击的武器。但此刻在光网的净化下，它们渐渐恢复本来面目——不是被抹去，是被“理解”和“接纳”。当最后一片碎片被净化，三头怪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化作三缕银烟，消散在空气中。其他倒影似乎感应到核心战力的溃败，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就是现在。“全体后退！”女娲喝道。所有人迅速脱离战斗，退到钟楼中央。女娲双手合十，陆缈将手按在她背上，暖金色美学概念全力输出。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覆盖或修复。他们在“重写”。以钟楼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应然领域”展开。领域所过之处，那些水银倒影开始融化——不是被消灭，是被“同化”回本该有的样子：冰父的倒影融化成清澈的泉水，焰的倒影化作温暖的篝火，幽的倒影变成晨间的薄雾……倒影们最后看向自己的本尊，模糊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解脱，然后彻底消散。战斗结束。钟楼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银色的水渍和记忆碎片化的光点。所有人都喘着气，受伤不轻。“它们……不会再来了吧？”霜靠墙坐下，冰蓝的发丝都被汗湿。“暂时不会。”序扫描着领域外的虚空，“但记忆之海里的那十二面镜子还在。只要镜子不碎，倒影就可能再次凝聚。”陆缈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的战斗中，那些涌入的种子记忆——那些愧疚、悔恨、遗憾——此刻还在他意识里回荡。他能感觉到女娲也在承受同样的冲击，她的银眸深处有他从未见过的脆弱。“我们得去毁掉镜子。”陆缈说，这次语气完全是他自己的，“但不能所有人都去。钟楼需要留守，防止审计部或其他势力趁虚而入。”女娲点头：“我带陆缈去。其他人守住这里，维持领域运转，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也去！”小丑跳起来，“对付镜子，荒诞概念最有效了！我能让它们照出搞笑版的自己！”女娲犹豫了一下，看向陆缈。陆缈想起大叔说的“需要跳出思维定式”，点了点头：“小丑可以。他的不可预测性，也许正是破解镜像的关键。”，！计划敲定。女娲、陆缈、小丑三人准备前往记忆之海。临行前，悖论之囚将三个护身符塞给他们——那是用时间碎片打磨的沙漏吊坠。“能帮你们稳定时间感知。”他说，“镜面世界的时间流向可能是乱的。”三人踏入传送门。记忆之海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此刻被十二面顶天立地的巨镜分割。镜子呈环形排列，镜面朝向中央，每面镜子里都倒映着对应种子的影像——但那些影像此刻正做着诡异的事：冰父的影像在镜子世界里焚烧冰川。焰的影像在冻结火焰。幽的影像在驱散迷雾，露出底下荒芜的真实。……“它们在……做相反的事。”小丑喃喃道。“镜像污染的高级阶段。”女娲面色凝重，“当倒影获得足够力量，会尝试将本尊‘反转’，完成彻底的镜面对称。”她指向镜子环中央——那里有一小片未被镜面覆盖的海面，海水中漂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优化拾荒者。不，不完全是。那身影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拾荒者原本的弹簧身体和怀表脸，另一半却是水银构成的、与它完全对称的倒影。两部分正缓慢地、像两滴互相吸引的水银般，融合在一起。怀表脸上的裂缝已经蔓延到全身，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是镜子般的反光。“它在……主动融合？”陆缈震惊。“不是主动。”女娲银眸中闪过分析的光芒，“拾荒者是时间记录体，它对镜像污染的感应最早。它在尝试用自己作为‘缓冲器’，吸收一部分污染，为我们争取时间。”拾荒者的怀表脸转向他们，裂开的表盘上艰难地浮现出一行字：“快……镜子……核心……在……”字迹未完，融合突然加速。拾荒者和它的倒影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一个半机械半水银的奇异存在。它漂浮在海面上，怀表脸缓缓睁开——不是原本的电子眼，是一对真正的、镜子般的眼眸。眼眸看向陆缈和女娲，然后，用拾荒者原本的声音，混合着金属回响，说：“欢迎……来到……镜中世界……”“这里……一切……都将……变得……清晰……”它抬手——那手也是半机械半水银——轻轻打了个响指。十二面巨镜同时转动，镜面对准了三人。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陆缈的镜像是身穿创世神袍、银发飘扬的模样。女娲的镜像却是穿着现代卫衣、眼神茫然的陆缈模样。小丑的镜像……是个穿着礼服、表情严肃的古典指挥家。“什么鬼？！”小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镜像小丑却优雅地行了个礼。拾荒者的融合体漂浮到镜子环中央，镜子般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现在……选择吧……”“进入镜子……面对真实的自己……”“还是……在这里……被镜子……吞噬……”它的身后，十二面镜子的边缘开始渗出银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入记忆之海，海水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镜子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他们记忆中的某个瞬间。所有的倒影，都在微笑。：（）神话里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