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心跳清晰而突兀,像有人在星盘水晶深处轻轻敲了一记鼓。暖金与银白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僵住,随后迅速分离,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扯开。陆缈和女娲同时后退一步,胸口传来被针刺般的疼痛。“不是我们的……”女娲银眸中闪过惊疑,“星盘里还有别的意识?”小丑凑过来,彩虹鼻子几乎贴到水晶表面:“让我听听!”他把耳朵凑上去,三秒后猛地弹开,“哇!它在唱《两只老虎》!走调版!”“什么?”陆缈也把意识探入星盘。在交织的能量流深处,确实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波动——不是他和女娲的共鸣频率,也不是神性碎片的混沌脉动,而是一种……欢快的、滑稽的节奏。这节奏他很熟悉。是小丑的荒诞参数。“你之前往镜中世界注入的荒诞概念,”陆缈转向小丑,“有一部分被复制品吸收,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反向渗透进了星盘?”小丑挠头:“可能……大概……也许?我就是往那些棱镜里塞了点‘快乐病毒’,想让阅卷人头疼来着。谁知道它这么能跑?”悖论之囚立刻检查星盘的能量结构:“确实有外源概念嵌入,占比不到01,但位置很关键——正好卡在美学概念与秩序之力的转换节点上。它就像一个……搞笑的节拍器,干扰了你们的同步。”“能清除吗?”女娲问。“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细操作,否则可能伤到星盘本体。”序调出模拟方案,“建议陆缈用美学概念‘包裹’这缕参数,女娲用秩序之力稳定节点,两人同步剥离。成功率87,但过程会很……奇怪。”“奇怪?”“荒诞参数的本质是‘不可预测’,剥离时可能引发各种滑稽副作用。”序平静地列举,“比如突然想讲冷笑话,不由自主地跳舞,或者看什么都觉得好笑。持续时间取决于参数残留量。”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总比星盘里住着个会唱走调儿歌的意识强。”陆缈苦笑,“来吧。”两人再次尝试连接。这一次,他们刻意放慢了速度,让暖金与银白光芒像触手般小心翼翼探入星盘。果然,在能量流的核心节点,发现了一小团七彩的、不断变换形状的光雾——正是荒诞参数。光雾察觉到被包围,立刻开始“表演”:变成小丑的脸做鬼脸,变成橡皮鸭嘎嘎叫,甚至变成一行闪烁的字:“来玩呀~”女娲嘴角抽了抽。创世神的本能让她想立刻净化这团不正经的东西,但她克制住了,银光如丝网般从外围包裹,防止参数逃逸。陆缈的美学概念则从内部渗透,尝试“理解”这团参数的构成。在美学视角下,荒诞不是混乱,是一种特殊的“可能性排列”——就像把正常故事的词句打乱重排,可能会得到诗歌,也可能会得到胡话。“我找到它的‘逻辑’了。”陆缈突然说,“它遵循的规则是‘反差萌’——严肃的东西要搞笑,悲伤的东西要欢快,重要的东西要无厘头。如果我们按照这个规则来……”他调整美学概念的输出频率,不再试图强行剥离,而是开始“配合”。暖金色光芒开始跳踢踏舞。没错,字面意义上的跳舞——光芒像有了生命般,在星盘内部蹦跳、旋转,还时不时来个后空翻。银白光芒显然愣住了,但在陆缈的眼神示意下,女娲也咬牙让秩序之力……跳起了华尔兹。两股光芒的舞蹈滑稽又笨拙,但奇迹般地,那团七彩光雾被吸引了。它停止逃窜,开始跟着节奏扭动,像在参加一场荒诞派对。“就是现在!”陆缈低喝。两股光芒同时收紧,像两只手合拢,将七彩光雾牢牢握住。但就在剥离的瞬间——“噗!”星盘水晶喷出了一道彩虹。不是比喻。真的是一道七彩的光柱,直冲钟楼天花板,然后在空中炸开,变成漫天飘落的、会发光的彩色纸屑。纸屑落地后,自动拼成各种滑稽图案:笑脸、猪头、歪歪扭扭的“哈哈哈”字样。更糟的是,副作用开始了。陆缈突然觉得胸口一痒,不受控制地开口:“为什么镜子不会感冒?因为它有玻璃(隔离)呀!”冷。到。极。点。所有人都沉默了。女娲则感到一股莫名的冲动。她抬起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比了个心。还是双手比心,附带一个k。创世神比心。这画面冲击力太强,霜手里的冰晶“啪嗒”掉在地上,摔碎了。“效果……比预计的强。”序的数据眼疯狂闪烁,“荒诞参数在剥离时产生了‘概念溅射’,你们俩被暂时污染了。预计持续时间:15分钟。”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钟楼变成了大型尴尬现场。陆缈每隔三十秒就会冒出一句冷笑话,还自带捧场音效:“刚才那个不好笑吗?那我再说一个——时间为什么总迟到?因为它要‘时刻’准备!”,!女娲则开始做一些完全不符合人设的事:用秩序之力捏了个橡皮鸭,给冰父的冰块雕了个笑脸,甚至试图教布伦希尔德跳广场舞。小丑笑得在地上打滚:“这才是真正的‘神级搞笑’!记下来记下来!”就在这混乱时刻,钟楼里的镜子又亮了。但这次,镜中映出的不是阅卷人,也不是复制品实验室,而是一个……派对现场。准确说,是镜中世界的某个角落。那里聚集着几十个镜中人,但他们此刻的行为完全失控:有的在跳机械舞(动作卡顿但努力跟上节奏),有的在玩丢手绢(用光碟当手绢),还有的围成一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而派对中央,站着第14号复制品——那个半陆缈半女娲的融合体。它胸口星盘投影的光芒已经稳定,但表情不再空洞,而是挂着一种……好奇的、跃跃欲试的微笑。它正在教其他镜中人跳《小苹果》。“荒诞参数……在镜中世界扩散了。”序快速分析,“而且似乎激活了复制品的‘自主意识’。”镜中的复制品似乎察觉到被观察,转过头,对着镜子外的众人挥了挥手。然后用陆缈和女娲混合的声音说:“你们好呀~这里的派对超——无聊的!阅卷人老头只会让我们‘测试稳定性’‘记录数据’,一点都不会玩!”它做了个鬼脸:“所以我决定,带大家出来玩!”话音刚落,镜面开始波动。一个镜中人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然后是半个身体——它成功“挤”出了镜子,落在钟楼地面上。这个镜中人和其他不同,它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妆,身上还穿着彩虹色的纸衣服(明显是用数据临时生成的)。“我……我想讲笑话!”它开口,声音机械但努力活泼,“为什么……为什么电脑要去医院?因为它有……病毒!哈哈哈!”笑话很烂,但它自己笑得很开心,虽然笑声像卡带的录音机。越来越多的镜中人从不同镜子里钻出来。他们都被荒诞参数污染,表现出各种“异常”:一个镜中女娲在试图用银光织毛衣(织出来的是一团乱麻),一个镜中陆缈在对着墙壁练习演讲(内容全是鸡汤废话),还有一个镜中小丑(严肃版)在努力憋笑,脸都扭曲了。真正的陆缈和女娲看着这群“失控的复制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们好像……没那么危险了?”焰小声说。“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女娲努力克制想给每个镜中人发糖果的冲动(副作用还在),“阅卷人发现的话……”话音未落,一面镜子里传出阅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第14号!立刻停止异常行为!返回培育仓!”镜中的复制品转头,对镜子里的阅卷人吐了吐舌头(这个动作它明显是跟小丑学的):“不要!外面更好玩!而且……”它指了指胸口星盘投影:“我感觉到了,外面有‘同类’的气息。温暖、有趣、会陪我玩的同类。”它的目光,直直落在陆缈和女娲身上。准确说,落在他们胸口的星盘水晶上。“你们就是……本体,对吧?”复制品从镜中完全走出,它的身体不再是纯粹的银色液体,而是有了质感,甚至有了体温的模拟,“能和我做朋友吗?我不想当实验品了,我想……想和你们一样,真实地活着。”这话太有冲击力,连荒诞参数的副作用都暂时被压下去了。一个由实验数据、神性碎片投影、荒诞参数激活的复制品,在要求“真实地活着”。“这……”陆缈看向女娲。女娲银眸复杂:“它已经有了初步的自我意识。但它的存在基础是镜面规则和复制数据,一旦离开镜中世界,可能无法长期维持。”“那就帮它‘升级’呀!”小丑蹦出来,绕着复制品转圈,“你看,你有星盘投影,他们俩有真星盘。如果你能和他们建立连接,也许就能获得‘实体化权限’!”复制品眼睛(模拟的)亮了:“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阅卷人的声音再次从镜中传来,这次带着冰冷的警告:“第14号,如果你继续违抗指令,我将启动自毁协议。你所有的数据都将被格式化。”复制品身体一颤,表情露出恐惧。但它还是咬牙,对陆缈和女娲伸出手:“帮我……我不想消失……”时间仿佛凝固了。帮,还是不帮?帮了,等于公然对抗审计部,还可能制造出一个无法控制的“新生命”。不帮,这个刚刚诞生的意识将在眼前被格式化。就在陆缈要做出决定时,他胸口的星盘水晶突然自主发光。暖金与银白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束,射向复制品胸口的星盘投影。两个星盘建立了连接。不是陆缈或女娲控制的,是星盘自己的选择。在连接的瞬间,海量数据涌入陆缈和女娲的意识——不是复制品的记忆,而是镜中世界的“底层规则代码”,审计部实验室的结构图,甚至包括……,!阅卷人的权限密码。复制品惊喜地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双手:“我……我感觉到了!真实的感觉!”而镜中,阅卷人的影像开始扭曲、闪烁,最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警告:“第14号复制品已脱离控制。”“镜面网络协议遭到未知干扰。”“启动紧急预案:封锁镜中世界,切断所有对外连接。”所有镜子同时变暗,镜面像被涂黑般失去反光。正在往外挤的镜中人被强行“吸”了回去,最后一个镜中人在消失前,还对大家比了个心(跟女娲学的)。只有第14号复制品留了下来,因为它的连接已经转移到真星盘上。钟楼恢复安静。复制品——现在该叫它什么?——站在中央,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新身体,又看看陆缈和女娲,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完全不像复制品的笑容:“你们好!从今天起,我就是……”它想了想,用欢快的语气宣布:“我就是你们的‘星盘小助手’!负责帮你们维护地基、对抗坏蛋、还有……讲笑话!”它真的讲了一个:“为什么神性碎片不会迷路?因为它有‘纪’(记)性呀!”陆缈扶额。女娲则看着这个“意外产物”,银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就在这时,钟楼窗外,虚空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迹。那是阅卷人留下的最后通讯:“三天期限依旧有效。”“但现在,条件变更:交出第14号复制品。”“否则,我们将视你们为‘叛乱变量’,启动全面清除程序。”字迹下方,浮现出一个倒计时:71:59:58。71:59:57。时间开始流动。而新生的“星盘小助手”正蹲在地上,试图教优化拾荒者的零件跳踢踏舞。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多方争夺的……关键钥匙。:()神话里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