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没察觉到恶意,反倒是想要探查什么?自己的体内有什么?灵根、经脉、丹田。守心崖,守心难不成想要探查自己的道心?灵气往体内渗入,速度不快不慢很是温和,宁禾没察觉到任何不适。脚步缓下来,宁禾内视自身,那些灵气进入身体后转了一圈就消停了,甚至融进了金丹中。这若说古境的核心在哪,一是守心崖,二是无字古亭。并非是位置,而是这两处地方对应了两个传送石台,说是核心之地并不夸张。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或许此地能映照修士的本心,心不诚者难登崖顶。不再关注周围灵气,宁禾继续朝上走,一阶又一阶。据说有些宗门招收弟子时会开放试心梯,宁禾没见过但听过。或许守心崖和试心梯相似,都是遵循本心才能登顶。夜色渐深,守心崖石阶上的孤影仍在缓缓前行,身影虽单薄却透着一股坚定。宁禾不知道后面的石阶会不会有什么考验,不论如何她都不会退缩。月亮早已隐入厚重的云层,最后一丝清辉被黑夜吞没。四周陷入浓稠的黑暗,无星无月,只有脚下的石阶透着微弱的凉意,指引着向上的路。宁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阶,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向上”这一个念头。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仿佛与这守心崖的石阶融为一体。就在宁禾踏过某一级石阶的瞬间,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宁禾动作一顿,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她一惊,随后又陷入了疑惑中。那声音很轻,像是从遥远的未来传来,分不清距离方向,又像是近在耳畔的低语,没有灵气波动,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没有铺垫,没有起伏,那声音只问了一句话:【何为道?】何为道?三个字回荡在一片寂静中,也在宁禾脑海中不断盘旋。这是是幻境?是考验?还是古境意志?宁禾并不清楚,她站在石阶上没有急着回答,黑暗中她的眼睛黑润清亮。那道声音问完这句话便消失了,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宁禾站在黑暗中,回想起自己一路修行的点滴。从宗门逃离时她的道是“活着”,是不想被人践踏,是拼尽全力自由的、完整的活下去。那时的她还没有道心,也不知道什么是道心,只凭心中那股劲,不愿屈服,不愿放弃。后来经历种种,宁禾寻到了自己的道心,初具雏形的道心像一块带着棱角的顽石,看似坚硬却不知变通。错与对谁也说不清,单看如何选择。在突破金丹时她接受了自己的全部,她会害怕,会犹豫,她不是没有感情的顽石,人有情,道亦有情。那颗坚硬却也易碎的道心褪去了棱角,化作一颗有血有肉的种子。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坚守都在浇灌它生根发芽。她的道心是守心。可大道是什么?大道如同头顶的黑夜,她看不清也摸不着。或许是天地运行的法则,或许是万物生死的规律,又或许是阴阳、是虚实。亦或是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宁禾收回视线,重新抬起脚踏上下一级石阶。“我不知大道为何”她的声音异常清晰,“但我知道自己的道。”守心之道。是从一颗种子开始,用双脚丈量大地,用双眼见证世间百态,在日复一日的行走与坚守中让它长成参天大树。是接受自己的一切,也守住自己的一切,顺心而为,不被枷锁禁锢,不被世俗约束。至于那所谓的大道,或许藏在她踏出的每一步里,又或许藏在她见过的每一道风景中。石阶在黑暗中闪烁微弱灵光,在宁禾看不到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颔首。石阶还在不断延伸,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宁禾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方是否满意。时间缓缓流淌,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就在宁禾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分不清来自何方:【守心之道,若遇逆心之事,当守?当破?】宁禾的脚步停住。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尖锐,也更贴近修行路上的困境。守心,可世间事往往不如人意,若有一天坚守的本心与前行的道路相悖,甚至要为此付出代价,是固执地守,还是决然地破?这个问题映射出许多修士虚影,宁禾好像看到了那些人的一生。黑暗中,那双眼睛愈发清明。她脱离宗门时破了宗门给予的“道”,守住了活下去的本心。在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中,灵兔们和灵四的守护看似是守,却也破了“独善其身”的道。守与破,本就相辅相成。沉静的声音回荡在黑夜:“心为根,道为路,逆心之事若伤了根,纵前路断绝我亦要守,若逆心之事成了缚路的绳,纵是千万人阻,我亦破之。”“我守的是本心之真,破的是桎梏之假。”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沉寂,那道声音没再响起。但宁禾能感觉到灵气似乎变得柔和了些,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守心之道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坦途,有坚守就会有破除,而这一路的选择便是道本身。宁禾不知道自己是在真实的古境还是早已踏入幻境,黑夜漫长,似乎走不到尽头。没有运转破界,若是幻境,就算她双目失明都看不出破绽。只因那道天外来音实力深不可测。石阶依旧望不到尽头,宁禾不知道还有多少问题等着她,也不知道若是答错或是让对方不满意,自己会不会被送至崖底。这场问与答还要持续多久?不管接下来面对什么宁禾都不会违背本心去迎合对方。真是真,假是假,虚是虚,实是实。真假不可混为一谈,虚实不可颠倒乾坤。一念之差,谬以千里。心之所向,方辨本真。:()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