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将军提着两箱酒,慌慌张张地往府内练武场跑去。“王爷!王爷!刚刚杜太师来过。”五王爷正背对着他立在箭靶前,一身玄色劲装绣着巨蟒,更显贵气挺拔。闻言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扫过他手里的木箱,又落回身前的箭靶上,半点波澜也无。随即他手腕微沉,臂弯发力将弓弦拉成满月,指腹松脱的瞬间,羽箭带着破风的锐响“嗖”地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靶心。五王爷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那柄雕花长弓轻放在身侧的几案上。他转过身,一手负在身后,看向斐将军:“不过杜太师来了,你慌张什么?”顿了顿,目光又落回那两只檀木箱上,“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那杜太师呢?”斐将军讷讷道:“走了。”“走了?”五王爷微微挑眉,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为何要走?是不敢见本王吗?”斐将军踌躇了半晌,把刚才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五王爷认真听完,怒斥道:“你这个笨蛋!快去把人给我请回来!”斐将军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着开口:“他来去如风,怕是走远了。”“罢了!罢了!他既然走得干脆利落,想必也是不愿面见本王。”五王爷朝他招了招手,“把东西给我瞧瞧。”斐将军提着木箱放在案几上打开,一只见左侧木箱里铺着猩红绒布,十支水晶酒瓶整整齐齐地嵌在绒布凹槽里,瓶中酒液猩红如血,在日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右侧木箱则衬着明黄绒布,十支更加细长的水晶瓶里盛着金黄色的酒液,澄澈透亮,似揉进了细碎的阳光。酒瓶身之上,都用赤金印着两个苍劲的大字——“极品”,边角还刻着细密的云纹,精致得很。五王爷看着箱中的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拿起一支猩红的葡萄酒不停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算他还有点良心,还知道讨好本王。”一旁的斐将军忍不住干咳一声,“王爷,这种酒,西山每年能产出千千万万,就送过来这么几瓶,是不是太单薄了些?”五王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眸底翻涌着暴怒,猛地举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啪”一声,鲜红的酒液四溅,在他的玄色靴面和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他这是在打发叫花子!”五王爷怒目圆睁,“不过借助他人的力量,侥幸打赢了区区几场边境小战,就敢目空一切,无视本王了!”他提起一脚踹翻案几,酒瓶哗啦啦倒在地上,猩红与金黄的酒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酒香。他看也不看一眼,一甩袖子,迈步离开。斐将军看着一地的碎瓶和酒液,满是心疼,连忙跟上,压低声音说道:“王爷,镇南王若真的有不臣之心,属下以为,这是天赐良机。就凭咱们手中五千杆火枪,要拿下镇南王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王爷的战功还不比这个杜三郎强?”五王爷听闻此言,停下脚步,转身说道:“给军部发封急件,让他们再多送些子弹和火枪过来。还有,点齐五千名军士上山,把整个大雪山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翻出这个秘密来。”斐将军面露喜色,猛地抱拳行了一礼:“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疾步离去。五王爷立在原地,喃喃自语:“我真是想不明白,杜三郎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大哥和二哥怎么和他相处的这般融洽?”说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城南军营口,三郎径直取出太师令牌,递给守门的校官,“带我去见你们当值的将军。”校官疑惑接过,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当看清楚上面的鎏金大字时,心头一跳,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黄金令牌递还给三郎:“太师,请随我来。”他躬身在前带路,一路穿过营中操练的场地,军士们正挥汗如雨地操练,见校官这般恭敬地领着一人,皆好奇地侧目,却无人敢多问。两人来到点将台边上一间平房门口停下,校官大声说道:“报!杜太师驾到!”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从内打开,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将军快步走了出来。来人约莫五十来岁,两鬓已染霜白,眼角微微下垂,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副连日操劳、萎靡不振的模样,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想来是刚从操练场过来。他看到三郎,黯淡的眼底骤然一亮,忙不迭拱手道:“没想到真的是杜太师大驾光临,杜太师快屋里请!”说着让到一旁,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敢问将军姓高姓大名呀?”三郎微笑还礼。“卑职姓顾,太师叫我顾辞侗便是。”“顾将军叨扰了。”“不敢不敢!太师降临,蓬荜生辉。”两人客套了一番,在屋里坐下。屋内布置简单,只有几张木椅、一张案几,墙角摆着一个兵器架,架上放着长枪,佩刀和弓箭,透着军营特有的简朴和肃杀。,!顾辞侗亲自给三郎泡上热茶,出声道:“青滢姐弟多蒙太师照拂,卑职,心中感激不尽,一直想当面道谢,只是军务繁忙,迟迟未能成行。不知,青滢她与世子定于何时完婚呀?”三郎抬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不知顾将军是……?”顾辞侗含笑立在一侧,恭敬回答,“卑职是青滢的姑父,我夫人卢凤来是卢福康的姐姐。”“哦!”三郎面露喜色:“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那咱们都是自己人,顾将军你坐下说话。”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顾辞侗压低声音问道:“太师,你可知小世勋何时能回川城?”“世勋年纪尚小,这个时候还不好说归期。”三郎看了他一眼,含笑问道:“怎么啦?”顾辞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三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顾将军,但说无妨。”“这个……只是……”顾辞侗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尴尬一笑,“只是五王爷个性太强,朝令夕改一时有点不太适应而已。”三郎默默点头,看着他认真说道:“五王爷迟早要走的,顾将军好好配合便是,不必顾虑太多。”顾辞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他就怕五王爷待在川城不走了,到时他这些镇西王亲戚怕是未来堪忧。如今总算放下心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连连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三郎笑了笑,抬眼看了下窗外,转头问道:“顾将军,你军中可有人熟悉天机门道路?我要去一趟大雪山。”“有,有,有!卑职马上就给您找来。”顾辞侗说着,连忙起身离开。三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这偌大的大西北,人人只顾着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已经人心涣散,若是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镇守,怕是一个大隐患。他环顾室内,只见案几上摆着厚厚一摞“潮流晚报”,他双眼一亮,拿起慢慢翻阅。没多久,顾辞侗便己返回,“太师,人给您找来了。”三郎扬了扬手中的报纸,“你还看这个?”顾辞侗含笑回答:“每期都看。很有趣。也了解了省外好多事。太师您这个晚报办的太好啦!”三郎微笑着颔首,起身来到屋外,只见门外站着高矮胖瘦三十余人军士,个个目光锐利,身形挺拔。他微感惊讶,笑道:“只是带而已,只需一两人便可。”顾辞侗目光扫过,点了两名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军官,“这两人乃是营中的斥候队长,常年在大雪山附近巡查,对山中的道路、地形了如指掌,且武艺不俗,遇事也能有个应对。”说完,他朝其余军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两名军官上前一步,对着三郎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属下见过太师!”三郎对顾辞侗拱手致谢,转头看向两人:“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咱们立刻出发。”:()穿越之:相公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