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巨舰如同从深海地狱中浮出的钢铁巨兽,缓缓碾入隐鳞湾狭窄的入口。它的体型远超常规军舰,目测超过一百五十米,舰体并非完整的金属构造,而是生物组织与机械合金的扭曲融合体——部分舱壁覆盖着脉动着暗红纹路的角质甲壳,炮塔基座生有痉挛抽搐的触须状缆线,舰艏主炮周围甚至镶嵌着数枚拳头大小、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暗紫色晶体。这已经不是纯粹的科技造物,而是研究会“门之波动”技术与未知污染源深度结合的畸形结晶。“是‘深渊级’战术巡舰……”沧溟的声音透出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一生与海洋为伴,见过无数风浪,但眼前这艘违背自然与理性的战舰,仍让他这个“守门人”后裔感到源自血脉的憎恶与恐惧。“这种级别,通常只在研究会针对‘信标’碎片的大型行动中才会出动,是他们的战略威慑力量。我们竟然逼出了这种规格……”“不是我们逼出来的。”林浩死死盯着舰体上那些扭曲符文和脉动的角质,掌心“午”字碎片传来剧烈的排斥与警示波动,“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确定‘遗泽’是否真实存在。现在我们在星庭的收获,让他们彻底撕下了伪装。”灰色巨舰在距离沙滩约八百米处缓缓停泊,舰首主炮的猩红光芒并未完全消散,处于随时可以再次激发的预热状态。甲板上,数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配备重型外骨骼装甲的“蛛网”精锐队员鱼贯而出,迅速在船舷两侧列阵,黑洞洞的枪口与能量武器瞄准镜齐刷刷锁定沙滩上这群“困兽”。但最令人窒息的,并非这些常规武力。三道身影,缓缓从舰桥顶层升起,悬停于半空。不,并非悬停。他们脚下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阶梯,承载着他们一步步“走”下虚空,如同巡视领地的神只——或者说,恶魔。居中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稀,却身形挺拔,穿着类似古代学者的玄色长袍,手持一柄镶嵌着巨大紫色宝石的骨质权杖。他的眼神不似“幽影”那般冰冷锐利,也不似“铁壁”那般沉重杀意,而是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淡漠,仿佛林浩等人不过是实验中偶然出现的、需要被记录的异常数据。“钥匙碎片携带者,林浩。”老者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穿透海浪与风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十五岁,觉醒不足一年,集齐四枚碎片及一枚源晶,闯过‘归墟之隙’外围,获得星庭认可。这份成绩,在历代‘钥匙’追猎记录中,足以排进前三。”他顿了顿,那双浑浊却透着诡异紫芒的眼睛落在林浩身上,竟带上一丝欣赏的意味:“老夫研究会第七席,‘渊’之践行者,藏经阁首席——孟观潮。代表会长向你发出邀请:加入研究会,交还星庭遗物及碎片,研究会将以最高规格接纳你,共享‘门’之真理,甚至助你补全所有‘信标’碎片。你身边这些人,亦可保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直接刻入听者的意识深处,诱惑与威胁并存。林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拖延时间——掌心星核碎片正以最快速度向暗金卷轴灌注能量,试图激活卷轴中记录的某道应急传送术式。虽然这术式极不稳定,很可能把他们随机抛到数百海里外的陌生海域,甚至可能卷入空间乱流,但眼下已是唯一生机。但他也知道,这点小动作,恐怕瞒不过对方。果然,老者左侧那道身影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光头,眉骨处镶嵌着三枚幽绿晶片,身着深青色鳞甲,双手负于身后。他的气息比“幽影”更加内敛,却更加危险,如同一把被毒液浸泡千年、收入鞘中的凶刃。“孟老,跟将死之人说这些作甚。”他的声音嘶哑,如同锈蚀的铁器摩擦,“他们身上的碎片,直接剖出来就是。星庭遗物能抢则抢,抢不走的,连这片岛一起抹掉。”右侧那道身影则始终沉默。那是一个笼罩在厚重灰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甚至辨不出性别。灰袍下没有双脚,只有不断翻涌的、如同深海淤泥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与残肢幻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他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林浩体内的“火精”碎片近乎失控地躁动,让阿月的蛇形印记传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那灰袍身影——或者说那团东西——所散发的污染气息,与“归墟之隙”深处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意志,如出一源。“幽影”和“铁壁”早已退到巨舰两侧,恭敬地垂首,如同恭迎上位者。连重伤的“千面”也强撑着被人搀扶到甲板上,纯白的眼眸不敢直视空中三人。研究会真正的“大人物”,在这场猎杀的最后阶段,终于亲自下场。“加入研究会?”林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你们把‘归墟之隙’的污染源头当真理供奉,把活人改造成怪物,把国宝文物当祭品献祭给域外邪魔,然后告诉我,这叫‘门’之真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向前踏出一步,体内四枚碎片与源晶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奔涌,淡金色与蔚蓝、炽白交织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竟在灰色巨舰投下的死亡阴影中,撑开一小片倔强的光明。“恕我直言,你们的‘真理’,臭不可闻。”孟观潮的欣赏之色敛去,化为平静的冷漠。“可惜。”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下一刹那,那沉默的灰袍身影动了。不是移动,而是扩散。灰袍下的黑色雾气骤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污水,朝着沙滩铺天盖地涌来!雾气所过之处,沙滩上的细沙瞬间变为腐臭的黑泥,几簇顽强生长的海草在接触雾气的瞬间枯萎、碳化,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小心雾气!有剧毒和强污染!”沧溟大喝,水行之力疯狂涌出,在众人身前构筑起数层淡蓝色屏障。然而,雾气触及屏障的瞬间,沧溟闷哼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屏障上瞬间布满黑色裂纹,如同被硫酸侵蚀的玻璃!差距太大!这不是常规力量,而是那灰袍存在与“归墟之隙”污染源头的直接连接,是更高维度的侵蚀!“阿月!”林浩怒吼。阿月早已行动。她眉心蛇印大亮,周身月华与溟海之心的蔚蓝光芒交织,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条巨蛇的虚影——那蛇通体幽蓝,鳞片如同星辰,蛇瞳是两轮皎月,正是“巳蛇”圣族的远古图腾投影!“溟海·净世潮!”海湾内残存的海水被瞬间抽空,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蔚蓝水龙卷,正面撞上那翻涌的黑雾!水与雾交织,发出如同硫酸泼入滚油的剧烈爆响!雾气被暂时遏制,但蔚蓝水龙卷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污染、腐化!阿月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印记疯狂闪烁,显然已到极限。而孟观潮甚至没有出手,那光头男子也只是冷眼旁观。林浩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他猛地将星核碎片中最后残存的能量,连同自身四枚碎片与源晶的全部力量,一股脑灌入暗金卷轴!卷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卷轴表面剥离、升腾,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法阵!“星庭遗物的权限激活?”孟观潮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想要传送?天真。”他抬起权杖,轻轻一顿。虚空中的立体法阵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光芒闪烁,竟无法完成最后的共鸣!“老夫研究星庭传承三十年,虽不得其门而入,但它的能量频谱、符文结构,早已烂熟于心。”孟观潮语气依旧平静,“凭你刚刚获得的宾客权限,想在我面前完成传送,无异于班门弄斧。”林浩嘴角溢血,法阵的反噬让他体内经脉剧痛,如同万刃穿心。但他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卷轴,甚至开始燃烧自己刚刚修复的经脉!“林浩!住手!”阿月嘶声喊道。“林先生!”陈师傅等人目眦欲裂。但他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而星庭遗物、碎片、关于“次级裂隙”的情报,全会落入研究会手中。那之后,不仅是他们,更多无辜者会被献祭给那黑暗意志,整个迷雾群岛可能成为第二个“归墟之隙”……“不……”一个微弱的、几乎被淹没在狂风与能量轰鸣中的声音,从林浩身后响起。是唐婉。她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却颤抖着从随身挎包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通体莹白、内蕴淡淡暖光的玉简。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显然已存世数千年,却被精心修补、珍藏。“这是我唐家……代代相传的……”唐婉的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先祖遗训,非家族存亡绝续,不可动用。但现在……现在……”她看向林浩,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浩哥,你帮了我唐家那么多……这条命,还你啦!”话音未落,她狠狠将玉简捏碎!“婉儿!!!”沧溟惊骇欲绝。一道莹白光芒,从碎裂的玉简中激射而出,如同破开万古长夜的第一缕晨曦,无视所有污染雾气、能量屏障、空间封锁,径直射入林浩手中那光芒明灭的暗金卷轴!卷轴剧烈震颤,随即——那些被孟观潮强行压制的符文法阵,如同得到天启,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盛十倍的璀璨银光!所有符文以完全不同于孟观潮三十年研究认知的崭新序列,急速重组!“这是……这是……”孟观潮的淡漠终于彻底碎裂,露出骇然与不可置信,“初始密钥?!不可能!那种权限早在三千年前就应该断绝传承了!”回应他的,是林浩手中卷轴骤然爆发的、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光柱不仅笼罩林浩等人,更将阿月、沧溟、陈师傅、老周、小吴、唐婉——所有人——尽数包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你们做了什么?!”那光头男子终于变色,想要出手,却被银色光柱中蕴含的古老排斥之力震退!灰袍身影的雾气疯狂翻涌,试图侵蚀光柱,却被那银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般,瞬间净化大片!“不——!”孟观潮厉喝,权杖紫芒大盛,却已来不及。银色光柱开始急速收缩,带着其中所有人的身影,变得虚幻、模糊!“老师!他们要逃!”光头男子嘶声。孟观潮死死盯着光柱中那同样惊愕、却已彻底虚化的林浩,以及他身旁气息微弱、却带着释然笑容的唐婉,眼中紫芒暴涨。“追!他们动用了禁忌传送,代价巨大,绝不可能逃远!封锁整片东海!召集所有‘猎钥’单位!另外——”他死死盯着那即将彻底消失的银色光点,一字一顿:“给我查唐家!所有古籍、所有祖地、所有藏宝密室,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手中‘初始密钥’的来源!”银色光柱彻底收缩成一个光点,随即如同肥皂泡般,悄然碎裂。海面恢复平静,灰色巨舰依旧狰狞,黑雾缓缓收拢,回到那沉默的灰袍身影之下。但沙滩上,已空无一人。只有那焦黑的巨坑、腐化的沙地,以及被遗落的一只陈师傅随身携带的老旧罗盘,在风中微微旋转,指向未知的远方。——冰冷。黑暗。失重。如同第一次穿越星庭入口时的感觉,但这次更加剧烈、更加狂暴,也更加漫长。林浩的意识在无尽的银色流光中浮沉,耳边是空间乱流的尖锐嘶鸣,偶尔夹杂着同伴的闷哼与惊呼。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想看清周围的情况,但每次试图睁眼,都会被刺目的光芒灼伤。唯一能感知的,是手中依旧紧握的暗金卷轴,以及卷轴中那枚——不知何时镶嵌在封面上的、通体莹白的破碎玉片。还有唐婉那苍白带笑的脸,以及那句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的话:“……这条命,还你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林浩猛地感觉自己坠落了。不是柔软的沙滩,也不是冰冷的海水。是坚硬的、带着岁月沧桑与草木清气的石砖。他重重摔在一处昏暗空旷的空间内,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能量几乎见底,经脉剧痛,星核碎片彻底黯淡,暗金卷轴也暂时失去了所有光芒。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挣扎着爬起来,借着掌心碎片微弱的光芒,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破败的古建筑内部。木质梁柱倾斜,雕花窗棂残缺,神龛空空如也,满地落叶与尘埃。空气中有淡淡的、熟悉的香火气息。透过那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可以看到外面是夜色下的青石板路、古旧的飞檐翘角、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现代城市灯火。这里不是迷雾群岛。这里是……陆地。而唐婉,正静静躺在他身旁的石砖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那碎裂的玉简残片,指尖已被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染红了莹白的玉质。但她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神瞳鉴宝:从舔狗到全球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