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里,死一般的寂静。老军医那句“回天乏术”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云墨脸色煞白,看着棺材里那个面色青紫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费了这么大的劲,死了这么多人,抢回来的真就是一具尸体。“李轩这个狗东西!”一声清脆的怒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云苓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军医,三两步冲到棺材边。她看着棺材里一动不动的李睿,气得直磨牙。“亏了!亏到姥姥家了!”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就把李睿身上那件华贵的寿服领子给扯开了。“小五!你干什么!”云墨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止。这人都死了,妹妹怎么还……“都给我让开!”云苓头也不回地吼道,“不想让他死,就都给我闭嘴!”她俯下身,掰开李睿的嘴,看了一眼,又皱着眉捏住了他的鼻子。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云苓深吸一口气,对着李睿的嘴,就那么……亲了下去!“轰!”云墨的脑子瞬间炸了。“云苓!你疯了!男女授受不亲!他是个男人!你……”他语无伦次地冲过去,想把妹妹拉开。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名声了!云苓压根没理他,吹完一口气,便直起身双手交叠,按在李睿的胸口。“一,二,三,四……”她口中念着奇怪的数字,随着节奏用力地按压下去。那动作果断,标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两个军医直接看傻了,张着嘴忘了自己是谁,在哪儿。角落里,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风暂,终于动了。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苓的动作。当他看到云苓的嘴唇贴上李睿的嘴唇时,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他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泛白。他不懂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亲吻。一种只属于最亲密之人的动作。他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渡气,看着她把手按在另一个男人的胸膛,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暴虐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云苓!你给我起来!”云墨再次试图去拉她。“滚!”云苓猛地一甩手,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云墨甩了个趔趄。她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我花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才救活风暂,现在又要花钱救这个卷王!你们谁敢再耽误我一秒钟,这笔账我就记在谁头上!”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蛮不讲理的凶悍。云墨被吼得一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什么东西?风暂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趴在棺材边,一边救人一边算账的女孩,心里那股暴虐的寒冰,忽然被戳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也曾这样,不计代价地救过他吗?云苓可没空理会这两个男人的心理活动。她又俯下身,对着李睿的嘴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按压。一次,两次……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咳……咳咳!”突然,棺材里的李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混着浊物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活了!“有……有脉搏了!气血也通了!”老军医冲上去,抖着手搭上李睿的手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神迹!简直是神迹啊!”云苓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总算……没亏本。云墨也顾不上震惊了,赶紧扶起李睿,“九殿下?你感觉怎么样?”李睿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他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小脸煞白,正狠狠瞪着他的女孩身上。是他那个老乡。他知道,是她救了自己。下一秒,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睿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从棺材里坐起来,扑了过去一把将云苓紧紧抱在了怀里。整个山神庙,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云墨傻了。小翠傻了。所有暗卫都傻了。风暂那刚刚融化了一丝的冰层,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凝结得更厚更冷。“老乡,”李睿把头埋在云苓的颈窝,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痞气的笑意,“你这可是标准的心肺复苏啊。”“从今天起,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工厂、我的流水线、就都是你的了。”“你得对我负责。”他的声音很轻,用的是他们那个世界才懂的语言。云苓的身子僵住了。片刻之后,一股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负你个头的责!”她猛地推开李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三万六千八百两!一分都不能少!还有利息!刚刚的急救费另算!一口价五千两!”她跳起来,指着李睿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要是敢赖账,我现在就把你塞回棺材里,给你点天灯!”李睿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靠在棺材上看着她气得通红的小脸,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好,都给你。”他笑得胸口直疼,却还是忍不住,“我的命都是你给的,钱算什么。”这副场景,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九皇子死里逃生,激动地拥抱了救命恩人,而安乐郡主因为女儿家的羞涩,恼羞成怒。只有风暂,他看着那个虚弱地靠在棺材上,却对着云苓笑得开怀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云苓。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那个拥抱。看懂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他默默地转身,走出了山神庙,融入了外面无边的夜色里。那背影,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