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云苓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宿醉的感觉,比让她连续处理三天公务还难受。这该死的瀚城庆功宴,后劲也太大了。“小姐,您醒了?”小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这是奴婢让小厨房熬的,您快趁热喝点能舒服些。”云苓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接过汤碗,皱着眉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滑入喉咙,总算驱散了些许混沌。“我睡了多久?”她有气无力地问。“回小姐,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小翠一边帮她整理被角,一边小声说。一天一夜?云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炭火,烤串,李睿那张欠揍的脸,还有……她猛地睁开眼。坏了!她好像跟那两个老乡聊嗨了,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什么高铁,什么电脑,什么wi-fi……“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翠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云苓含糊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希望萧暂那家伙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听不懂。他一个古代人总不能知道什么是wi-fi吧?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云苓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萧暂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地走了进来。他没戴面具,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冷若冰霜眼神更是锐利。完了这阎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都下去。”萧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小翠和其他丫鬟不敢多言,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房间。偌大的卧房里,只剩下云苓和萧暂两人。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云苓缩了缩脖子,决定先发制人,继续装柔弱。“萧暂,我头好痛……”“户口是什么?”萧暂直接打断了她,开门见山。云苓的撒娇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户口?什么户口?我不知道啊。”萧暂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前夜在后花园。你,景国九皇子,还有那个叫顾欢的女人。”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语气冰冷,“你们提到了户口,wi-fi,空调,高铁,还有消费券。”云苓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这家伙的耳朵是顺风耳吗?记性也太好了点吧!连消费券都记住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眼下的情况抵赖是没用的,只能靠编了。“哦……我想起来了!”云苓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的是我们家乡的土话。”“土话?”萧暂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对!”云苓坐直了身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那个户口,其实是我们老家那儿的一种身份凭引,叫户籍引。管得可严了,一人一引,丢了都补办不了,比你们大周的鱼符还重要。”这个解释还算合理,萧暂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紧盯着她。“那wi-fi和空调呢?”他追问道,“你们还对着月亮拜祭它们。”云苓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堆起了神秘又庄重的表情。“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wi-fi和空调,不是东西,是我们云家祖上供奉的两位无上神明!”“神明?”萧暂愣住了。“没错!”云苓说得一本正经,“我们云家能有今天,全靠这两位神明的庇佑。你看到的那个wi-fi,我们尊称为无形将军,他掌管着世间万物的连接,能让相隔千里的人心意相通。”“至于空调,我们则称其为空调神君。这位神君法力无边,能调理四时之气,让我们冬暖夏凉百病不侵。”云苓越说越起劲,差点把自己都说信了。“我们拜祭他们,是为了祈求家族平安风调雨顺。这可是我们云家最大的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萧暂沉默了。他活了二十五年,身为暗卫首领,听过无数奇闻异事,但从未听过如此……清奇的门神。无形将军?空调神君?他看着云苓那张信誓旦旦的小脸,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古怪的神明?“怎么,你不信?”云苓见他不动,立刻板起脸,“风暂,我可告诉你,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亵渎我们家的神明!这是大不敬!”看着她那副“你敢说不信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萧暂竟无言以对。他查过云苓的底细,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或许,这所谓的“门神”,就是她那些秘密的来源之一。“我没有不信。”萧暂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会让暗卫司的人,对这两个名字……保持敬畏。”云苓心里的小人得意地叉起了腰。搞定!“这还差不多。”她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我累了,要继续睡觉。你没事就出去吧,别打扰我跟我的门神交流感情。”,!萧暂看着她耍赖的样子眼神复杂。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以后,少喝点酒。”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苓在被窝里偷偷笑出了声。这个活阎王还挺好糊弄的嘛。接下来的十天,瀚城彻底变了个样。在钱通父女的玩命监督下,几条宽阔平坦的水泥主干道已经铺设完成。城主府的工坊里,第一批五十辆“神车”也赶制了出来,女神卫队的士兵们骑着这种新奇的玩意儿在城中巡逻,引来无数西域商人艳羡的目光。云苓的咸鱼生活总算回到了正轨。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搬个逍遥椅,坐在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上,一边吃着冰镇瓜果,一边“监工”,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这天下午,她正听着小翠念话本昏昏欲睡。忽然小翠的声音停了,随即换上了一副惊慌的语调。“小姐!小姐!京城来人了!”云苓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谁啊?又是我爹还是我那几个卷王哥姐?让他们等着本郡主还没睡醒呢。”“不是丞相大人!”小翠急得直跺脚,“是宫里来的传旨太监!说是陛下有旨,要派钦差大臣前来瀚城,嘉奖您平定西域之功,并视察瀚城新政!”“哦?还有这好事?”云苓来了点精神。嘉奖好啊,意味着又有金银财宝可以拿了。“来就来呗,你慌什么。”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只要不是让我干活就行。”“可是……”小翠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欲言又止。“可是什么?快说!”小翠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说道:“前来宣旨的公公说,这次陛下派来的钦差大臣是……是瑞王殿下,萧壁!”“噗——”云苓刚塞进嘴里的一颗葡萄,直直地喷了出去。她猛地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脸上的悠闲和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恼怒。“谁?萧壁?!”那个被她当着全京城的面拒婚,让她沦为笑柄的前未婚夫?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派谁不好,偏偏派他来?这是嘉奖还是给她添堵?云苓的脸色黑了下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好不容易在瀚城开辟出来的这片咸鱼乐土,恐怕是要保不住了。:()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