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进了一天。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息。这是云苓特意吩咐建的。沿着瀚城到锡城的水泥路。每隔五十里就有一个。方便商队补给。驿站里人声鼎沸。大多是往来的客商。有大周的。也有西域的。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景国服饰的人。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讨论着哪里的羊毛价格高。哪里的茶叶成色好。完全没有两国交战时的那种剑拔弩张。萧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震撼。这就是云苓说的“经济捆绑”吗?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仇恨似乎真的可以被暂时放下。“吃点东西。”云苓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只刚烤好的羊腿。蓝莓正在用刀把羊肉切成薄片。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切肉。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萧壁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稳。刀锋划过骨头。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声音。只有轻微的“沙沙”声。“你这刀工。”“不去御膳房可惜了。”萧壁忍不住刺了一句。蓝莓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把切好的一盘肉推到云苓面前。然后又给萧壁切了一盘。这盘肉。明显比云苓那盘要厚一些。而且带着点肥油。萧壁气结。这哑巴是在嫌弃他胖?还是觉得他只配吃这种边角料?云苓夹起一片肉。沾了点特制的孜然粉。放进嘴里。“嗯。”“火候不错。”“外焦里嫩。”她放下筷子。看着蓝莓。“蓝莓啊。”“你跟着我也有半个月了吧?”蓝莓点点头。“这半个月。”“你做得很好。”“剥葡萄。”“切水果。”“按摩。”“样样都挑不出毛病。”蓝莓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但是。”云苓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本郡主是个傻子?”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萧壁正准备夹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看云苓。又看看蓝莓。“怎么了?”“这肉有毒?”云苓没理萧壁。她盯着蓝莓的眼睛。“一个普通的西域奴隶。”“哪怕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也不可能懂大周的茶道。”“昨天下午。”“我让你泡茶。”“你用的手法。”“是凤凰三点头。”“这是大周宫廷才有的礼仪。”“而且。”“还是前朝传下来的老规矩。”“现在宫里都没几个人会了。”蓝莓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有。”云苓指了指桌上的羊肉。“西域人吃羊肉。”“讲究大块朵颐。”“豪迈。”“但你切肉的时候。”“习惯性地剔除了所有的淋巴和筋膜。”“只留下最精华的里脊。”“这种吃法。”“只有西域王室才有。”“因为他们认为。”“那些部位是不洁的。”“是给下等人吃的。”萧壁听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肉。果然。带着筋。带着肥油。原来在这小子眼里。他这个瑞王就是个下等人?“啪!”萧壁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好你个哑巴!”“竟然敢羞辱本王!”蓝莓没有看萧壁。他只是看着云苓。眼神里的羞涩和顺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沉和高贵。他放下手中的刀。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他张开了嘴。“郡主果然好眼力。”声音有些沙哑。但字正腔圆。说的是标准的大周官话。萧壁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你……”“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蓝莓——或者说这位神秘的少年。微微一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哑巴。”“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你到底是谁?”萧壁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漠沙送来的人。”“竟然是个会说官话的西域贵族。”“你们想干什么?”“刺杀?”“还是卧底?”少年没有理会萧壁的威胁。他站起身。对着云苓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域王室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在下阿史那隼。”“西域狼部。”“前任王储。”“见过安乐郡主。”:()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