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瀚城。天还没亮,城郊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灯火通明。李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指挥着几十个工匠,给一个巨大的、尚未充气的麻布球体做最后的检查。“都仔细点!接缝处再用鱼胶刷一遍!”“缆绳的卡扣,一个个给我试过去!谁敢掉链子,我把他绑在上面当配重!”顾欢抱着一个画板,正在给巨大的布球上色。画的是一只胖乎乎、懒洋洋的咸鱼,翻着白眼,嘴角还流着口水。旁边写着四个大字——“咸鱼至上”。这审美,很云苓。萧壁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即将把人带上天的巨大“风筝”,心情十分复杂。这三天,他亲眼见证了这个东西从一堆图纸和零件,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他理解其中的杠杆原理、浮力原理,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太疯狂了。人,怎么能飞上天呢?云苓打着哈欠,从小翠手里接过一个肉包子。“李睿,你这玩意儿靠谱吗?”“别飞到一半漏气了,本郡主可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摔死的穿越者。”李睿拍着胸脯。“放心!老乡!我用我下半辈子的奶茶担保,绝对安全!”“咱们这叫热气球,利用热空气比冷空气轻的原理,只要下面的火不停,它就能一直飞!”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藤条筐,筐子中间固定着一个铁制的火盆。“燃料我都给你备足了,够你从瀚城烧到京城。”云苓满意地点点头。她又看向萧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瀚城就交给你和林修了。”“记住你的kpi,要是等我回来,发现化粪池又堵了,我就把你扔进去。”萧壁的脸黑了。这女人,临走前都忘不了用化粪池羞辱他。云苓没再理他,她拍了拍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鲁格手枪,是她用最后一点咸鱼点兑换的防身利器。她转身,潇洒地跨进藤条筐。“小翠,看好家。”“李睿,点火!”李睿一声令下,火盆里的木炭被点燃,经过特殊管道加热的空气被鼓风机吹入巨大的麻布球体内。“咸鱼号”开始慢慢膨胀,鼓起。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当巨大的咸鱼图案完全展开,遮蔽了半个天空时,李睿砍断了最后一根固定缆绳。“起飞!”藤条筐晃动了一下,缓缓离地,越升越高。城墙上,无数早起的百姓和商人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一个画着咸鱼的巨大“孔明灯”,载着他们的安乐郡主,迎着朝阳,向东方飞去。“郡主……成仙了?”一个商人喃喃自语。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说什么!郡主这是去天上巡视她的瓜田了!”……与此同时,大周京城。丞相府门口,停着一列长长的马车队伍。管家带着全府的下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门两侧。时隔三年,为老太君守孝的几位夫人,终于回府了。为首的是一位身穿暗色锦服,头戴金步摇,面容端庄严肃的妇人。她便是丞相云彦的正妻,云家的大夫人,云墨和云霓的生母,王氏。她身后跟着三位同样衣着得体,但气势稍弱的夫人。分别是二夫人赵氏,云霜的生母,商贾出身,精明干练。三夫人柳氏,云修的生母书香门第,眉眼间带着几分清高。以及走在最后,显得有些畏缩的四夫人苏氏,云苓的生母。云彦站在门口,看着三年未见的妻妾们,捋了捋胡子。“都回来了,一路辛苦。”大夫人王氏对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个丞相府,最后落在了那块金字牌匾上。“老爷,家里一切都好?”“好,都好。”云彦点点头。一行人走进前厅,分主次落座。丫鬟们奉上热茶。大夫人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老爷,我离京三年孩子们都长大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咱大郎云墨镇守北疆,快三十了还未娶妻。”“咱大女儿云霓,虽为皇后养女,也已二十婚事不能再拖。”“还有霜儿、修儿,也都到了年纪。”“就连最小的苓儿,也快十八了。”她看着云彦,目光沉静。“我们云家的孩子,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云彦眉头微皱。这事他何尝不急。只是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主意,一个比一个难管。“夫人说的是。”云彦应道。“只是……”“没有只是。”大夫人打断他。“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亲自操持他们的婚事。”“皇后娘娘前日派人递了话,有意将她娘家的侄子许配给霓儿。”“我瞧着那孩子不错,文武双全家世也好,这门亲事我看行。”,!三夫人柳氏闻言,附和道:“大姐说的是,修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翰林院张大学士家的千金,知书达理,与修儿正是良配。”云彦听着脸色有些难看。云霓和云修,一个在宫里,一个在翰林院,都是身不由己。由长辈做主,倒也说得过去。可云墨……还有云霜和云苓……那三个,哪个是省油的灯?“墨儿和修儿那边,我已修书一封,让他们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夫人仿佛看穿了云彦的心思。“男儿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由不得他们任性。”“至于霜儿和苓儿……”她的目光转向二夫人和四夫人。二夫人赵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大姐我家霜儿那性子,您是知道的,她自己的事向来:()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