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驿站的后院,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个被捆成粽子的“影子”。钱三管事搓着手,一脸兴奋地指挥着护院,准备将这些“货物”装车,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御史台。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不仅能让东家高兴,还能在整个云记商行里狠狠露一把脸。云苓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换回了那身朴素的男装,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啃着。“钱管事动作麻利点。”“天亮之前必须把人送出城。”钱三连忙躬身:“东家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帖!”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殿下!您慢点!等等奴才啊!”云苓啃桂花糕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她扭头看向驿站门口。只见一匹神骏的白马,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到了驿站门前。马上的人一身刺眼的大红喜袍,不是风暂又是谁。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眼神却带着几分“焦急”和“寻觅”。在他身后,黄脸太监小安子骑着一匹小母马,累得跟条狗似的,呼哧带喘地追了上来。“殿下!您……您怎么就确定郡主在这里啊?”风暂没有理他,径直冲进了驿站大堂。他的目光,在看到云苓的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混杂着心痛和怜惜。“苓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云苓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之大,差点把云苓刚咽下去的桂花糕给挤出来。“咳咳……你……你轻点!”云苓被勒得直翻白眼。这家伙是想谋杀亲妻吗?风暂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我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跟在后面的小安子,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找到了?还真找到了?这活阎王不是在演戏啊?他真有心灵感应?小安子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再看看风暂那身风尘仆仆的红袍,和他眼底那抹“情真意切”的红血丝,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他信了。他彻底信了。这位大皇子,对安乐郡主,是真爱啊!“咳。”云苓用力推了推风暂的胸膛。“行了行了,戏过了啊,勒死我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风暂这才松开她,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能有什么事。”云苓翻了个白眼,“本公子现在可是去瀚城投奔亲戚的富家少爷,谁敢动我?”她指了指后院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影子”。“倒是他们,比较有事。”小安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一哆嗦。那不是宫里的“影子”吗?怎么……怎么都被抓了?钱三管事适时地走了过来,对着风暂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大皇子殿下了吧?”“在下云记商行青州总管事钱三。”“昨夜有十二名歹人,冒充暗卫司夜闯驿站,企图行刺我家公子。”“幸好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已将他们全部擒获。”“正准备将他们押送京城,交由御史台严审,查出幕后主使!”钱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刺客的“假”身份,又把功劳全揽在了云记商行身上。小安子听得冷汗直流。他现在要是还看不出这是安乐郡主和云家联手做的一场局,他这十年太监就白当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风暂。风暂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震怒”的表情。“岂有此理!”“竟敢有人冒充暗卫,行刺朝廷命官!”“此事,本宫定会一查到底!”他转向云苓,眼神又恢复了“温柔”和“担忧”。“苓儿,你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回京吧。”云苓撇了撇嘴。“回京?”“回去干嘛?回去让你爹的好大臣们再给我安排一场鸿门宴?”这话,她是故意说给小安子听的。小安子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风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此事,是父皇不对。”“但你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云苓看着他这副奥斯卡影帝附体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行了,别演了。”“我饿了先上去吃点东西。”她拉着风暂就往楼上走。“钱管事,给我准备一桌早饭,送到我房间来。”“再给楼下这位公公,也准备一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让他吃饱喝足,好有力气回去跟皇上复命。”“是,东……公子!”钱三连忙应道。小安子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紫禁城了。……二楼的客房里。云苓关上门,立刻原形毕露。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可以啊,萧暂。”“这演技,不去好莱坞都屈才了。”“尤其是你那个为爱憔悴的眼神,绝了。”风暂脱下那身碍事的大红喜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脸上的“悲痛”和“温柔”瞬间消失,恢复了“夜枭”那张冷峻的脸。他倒了杯茶,递给云苓。“皇帝派来的监军还在楼下。”“戏,自然要做全套。”云苓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行吧,算你敬业。”她话锋一转。“现在人也找到了,戏也演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陪我在这儿公费旅游,还是回去跟你爹复命?”风暂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娶你。”“名正言顺,八抬大轿,昭告天下地娶你。”云苓愣了一下。“不是,你还没演够啊?”“你忘了你爹给我们准备的那个‘天牢蜜月套餐’了?”“我知道。”风暂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不能在京城成婚。”“我们可以回瀚城。”“在那里没有人能算计你,没有人能伤害你。”“我要在瀚城,给你一场比京城那场,更盛大十倍的婚礼。”云苓看着他眼里的执着,有些头疼。“大哥,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你爹那把刀还悬在我们脖子上呢。”“我们现在是亡命鸳鸯,是私奔!你懂不懂私奔的含金量啊?”“私奔的重点,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懂吗?”她的人生理想,是当一条云游四方的咸鱼。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叫瀚城。“我知道。”风暂握住她的手,“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皇帝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我们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宁。”“我们走到哪里,他的追杀就会跟到哪里。”“我们不可能真的浪迹天涯。”云苓沉默了。这话她无法反驳。风暂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回去。”“回到瀚城,整合我们所有的力量。”“把瀚城,变成我们最坚固的堡垒。”“然后再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云苓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没错。”风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云苓看着他,突然笑了。“萧暂,你变了。”“以前的你,只想当皇帝手里的刀。”“现在的你想当握刀的人了。”风暂没有否认。“是你改变了我。”“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刀。”“我只想当你的盾。”“守护你的咸鱼池塘。”云苓的心没出息地软了一下。这个男人,总是能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行吧。”她叹了口气,做出了妥协。“回瀚城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说。”“从今天起,瀚城的所有事务,不管是政务、军务,还是鸡毛蒜皮的杂务,全都归你管。”云苓伸出两根手指。“我只负责两件事。”“哪两件?”“吃饭和睡觉。”她一脸严肃地补充道。“我云苓,从今天起正式退休!”“我要当一条真正的,返璞归真的,没人敢打扰的咸鱼!”风暂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要“摆烂到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眼中的冰雪,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好。”他拿起桌上那块云苓没吃完的桂花糕,递到她嘴边。“我的咸鱼王妃。”“都听你的。”:()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