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回到京城时,天色已晚。燕子坞遇袭的消息,早已通过暗卫的渠道,提前传了回来。整个京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车队没有回东宫,也没有去云苓的安乐郡主府,而是径直驶向了朱雀大街的丞相府。丞相府门前灯火通明。丞相云彦带着云家一众人,早已等候在门口。当看到云苓安然无恙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时,云彦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关切,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愤怒。“你还知道回来!”云彦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了整条大街。云苓被吼得一愣。“爹,你吃枪药了?我这九死一生刚回来,你不说安慰安慰我,吼我干嘛?”“九死一生?”云彦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你要不是到处乱跑,会遇到这种事?”“你先是在景国搞风搞雨,上次又是坐着个奇奇怪怪的大气球飞回来,现在怎么九死一生了!”“云家的脸,都快被你这个不孝女给丢尽了!”云苓翻了个白眼。“我当太子妃给云家光宗耀祖,怎么就丢脸了?”“你!”云彦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气的当然不是云苓当太子妃。他气的是这个女儿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行事毫无章法,胆大包天。“行了行了。”云苓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累了,懒得跟你吵。”“小翠,蓝莓,我们回郡主府,本宫要泡个热水澡,睡个天昏地暗。”她说着,抬脚就要走。“站住!”云彦一声暴喝,拦在了她面前。“回什么郡主府!”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到你大婚之前,你就给老夫老老实实地待在丞相府!”“哪儿也不许去!”云苓愣住了。“凭什么?我那郡主府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回来?”“这里床又硬,饭又不好吃,还没我的阳光花房。”“就凭我是你爹!”云彦吹胡子瞪眼,“你堂堂一个郡主,未来的太子妃,从自己府里出嫁,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云家容不下你!”“这次的婚事,必须在丞相府办!必须办得风风光光!必须按照最隆重的规矩来!”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政治问题。安乐郡主从丞相府出嫁,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政治信号,宣告着云家和太子牢不可破的联盟。这个机会云彦绝不会放过。“我不!”云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就要在我的郡主府办,舒服!”“你敢!”云彦气得扬起了手,但看着女儿那张娇俏又倔强的脸,终究是没舍得打下去。父女俩就在丞相府的大门口僵持住了。周围的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时二姐云霜走了出来,打着圆场。“爹,我和小妹刚回来,一路劳顿,您就少说两句。”她又转向云苓,使了个眼色。“小妹,爹也是为了你好。住在家里安全。”“燕子坞的事,爹都快担心死了。”提到燕子坞,云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没错!你住在外面,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在丞相府,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云苓撇了撇嘴。她知道老头子这是铁了心了。硬刚是没用的。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行吧。”她忽然松了口,一脸委屈地说道,“住在家里也行。”云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云苓伸出一根手指。“你说。”“我要把我的咸鱼小院,原封不动地搬过来。”“那张从西域运来的羊毛摇椅,那个全玻璃的暖房,还有我那个会做三十六种点心的厨子,一个都不能少!”“还有,我院子里的下人,必须由我自己挑,除了小翠和蓝莓,其他人一概不许进。”“我睡觉的时候,方圆十丈之内,不能有任何声音!”她一口气提了一大堆要求。云彦听得脑门青筋直跳。这是把他堂堂丞相府,当成客栈了?“你……你别得寸进尺!”“不同意就算了。”云苓摊了摊手,“那我还是回我的郡主府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说着,她转身又要走。“等等!”云彦咬了咬牙。跟丢面子比起来,这些要求,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好!老夫答应你!”“你院子里的事,你自己说了算!”“但是大婚之前,你休想踏出丞相府半步!”“成交!”云苓立刻露出了笑脸,仿佛刚才那个委屈巴巴的人不是她一样。她走到萧暂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殿下,那我就先回家住几天了。”“你不用太想我,有空可以来给我送点烤鸭和话本子。”萧暂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好。”他知道这丫头,无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吃亏。云彦看着他们俩这旁若无人的亲密样子,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甩袖走进了府里。他得赶紧吩咐下去,把他女儿那个劳什子的“咸鱼小院”,给赶紧弄出来。不然天知道这个小祖宗,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云苓心满意足地跟着进了府。住在丞相府,也挺好。至少,这里是京城政治风暴的中心。很多消息,比郡主府灵通多了。而且,离她那些看不顺眼的政敌,也更近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皇后娘娘,定国侯府……咱们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