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围巾已经绕到了下巴下面,手里还抱着那个装画稿的长筒。
父亲推着另外两个行李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路线,又抬头确认了一下出口方向。
“车在外面。”
他说完,看了一眼时昭脚边的箱子。
“地上滑,别走太快。”
时昭点了点头,“嗯。”
母亲从围巾里抬起眼睛看他,“手冷不冷?”
时昭的手指还搭在拉杆上,被冷意激得微微蜷了一下。
但抬起头还是开口说道,“还好。”
母亲明显不太信,伸手从包里翻出一双手套,直接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先放着。”
时昭低头看着口袋鼓起来的一块,过了两秒才应声。
“好。”
车子一路开出机场。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玻璃上滑过去。
街道两边的招牌换成了俄文,时昭只能看懂一些。
母亲坐在前排,低声和司机确认了几句路线。
时昭坐在后排,手指搭在口袋边缘,摸到了母亲刚塞进去的那双手套。
新的国家。
新的训练基地。
新的医院,也许也是新的治疗。
还有一套他必须重新解释的身体反应。
他抬眼看着窗外。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比离开训练营的时候要更平静一些。
车子最后停在外公外婆家的院门外。
门口那盏灯已经亮着。
时昭小时候来过这里,上学后寒暑假也能回来一段时间。
次数不算多,待的时间也谈不上长,可院门旁边那棵树、玄关左侧放鞋的矮柜,还有客厅里那张铺着厚毯子的长沙发,他都还有印象。
外婆先从屋里出来。
门刚打开,她就喊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