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此时的姿態绝美而淒艷。由於发力过猛,她肩头那处被沈二爷留下的青紫伤印更加明显,映衬著她周围飞舞的白纱与雪花,透出一种让任何男人都会心碎的香艷感。那是带毒的芬芳,更是赴死的决然。
“砰!”
苏锦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片残叶般倒飞而出,这一拍,拼尽了她仅存的一点精元。但金满山那必杀的一掌,也被她以自残式的打法生生带偏了三寸。
这三寸,对沈行舟来说,便已足够。
“惊蝉鸣,万物枯。”
沈行舟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寂静的雪原上迴荡。
惊蝉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这一剑,融合了他体內全部的“惊鸿丹”药力,以及那股从绝境中迸发的孤傲气魄。剑光不再是暗红,而是变回了最纯粹的漆黑,仿佛连时空在这一刻都被吞噬。
那一瞬,方圆十丈內的落雪竟然在半空中静止,好像所有时空都陷入凝滯的状態。
不,时空並没有凝滯,只是这一剑太快。
金满山的铁掌还在半空,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抹漆黑的剑弧。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外泄,眼前的世界迅速由彩转黑,最后化作永恆的枯寂。
金满山,铁鷂子之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这绝命的一剑下,与他的战马一起,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垂死的机会都没有。
余下的骑士见此神跡,惊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拨转马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剑光消散。
沈行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剑支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每一口血落下,都將身前的积雪消融出一片坑洞。
“锦瑟……锦瑟……”
他沙哑地唤著那个名字。
苏锦瑟此时正躺在数丈外的雪窝里,脸色白得比积雪更甚。她那原本破旧的纱裙已被鲜血染红了几处,领口处那抹诱人的弧度此刻剧烈起伏著。看到沈行舟朝她走来,她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嫵媚到极致的笑。
“沈郎,我以为……你不会……管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沈行舟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他伸出那只布满鲜血与伤痕的手,轻触苏锦瑟那如冰似玉的脸颊。他的动作依旧孤傲,但指尖传来的那丝颤抖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翻涌。
苏锦瑟顺势將脸颊埋入他的掌心,感受著那粗礪且带著铁锈味的温存。
在这了无生机的葬魂原,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雪夜,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沈行舟看著怀中这个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他突然明白,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
唯一的真实,便是此刻指尖传来的这点微温。
“別说话。”
沈行舟猛地將她抱起。这一次,他没有用缩地成寸,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向著荒原更深处走去。
在那风雪尽头,似乎隱约出现了一个被冰封的山洞。那是他们今晚最后的庇护所,也是他们能否见到明日晨曦的唯一希望。
沈行舟的背影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愈发挺拔而孤冷,但在苏锦瑟的眼中,那却成了这冰冷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