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直接把两人之间的爭风吃醋,上升到了沈行舟的安危高度。
“苏锦瑟,你少在这里拿这些说辞唬我!”燕红袖盯著苏锦瑟,那双野性的眸子里火光闪烁,“我的药,我最清楚。他是被你那股子阴气给缠住了,才需要我暮云阁的阳刚血气去冲一衝!”
“够了。”
沈行舟终於开口,他站起身,右手握紧了“惊蝉”。那一瞬间,他周身那股孤傲的寒意如狂风般扫过,竟將四周暮云阁侍从布下的无形气场生生震开。
“谢流云,你睡一间。”
“她们两人睡一间。”
“我,睡屋顶。”
沈行舟说完,也不管眾人脸上的精彩神情,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惊鸿,直接穿过客栈那破旧的天窗,跃上了屋脊。
谢流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对著沈行舟消失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沈大侠,您这『独善其身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精进了,你们谁跟谁睡,我管不著,我自己一间,立春妹妹们如果没地方睡,可以到哥哥房间来。”说完一脸坏笑地看著立春。
立春狠狠地白了谢流云一眼,只是眼见燕红袖和苏锦瑟剑拔弩张,她也不便添乱,心里暗暗咒骂这个登徒子。
燕红袖气得直跺脚,转头看向苏锦瑟,却发现苏锦瑟也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看什么看?既然他睡屋顶,那我就陪他睡屋顶!”燕红袖冷哼一声,纵身而起,那火红的身影也消失在天窗处。
苏锦瑟银牙紧咬,看了一眼身旁神情肃杀的“立春”等人,她知道,在这客栈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她並不急著上去,而是缓步走到窗边,看著月光下的沙漠。
她明白,要彻底走进沈行舟的心,靠的不是这一夕一朝的爭夺,而是那种能渗入骨血的温柔。
而屋顶上,沈行舟抱著剑,看著天边的孤月。
他能感觉到那个红色身影正坐在他不远处的瓦片上,也能感觉到楼下那股幽幽的清香始终锁定著自己。
这一夜,註定是连风沙都无法平息的修罗场。
龙门镇的夜,风沙虽大,却压不住客栈屋瓦上的那股冷冽。
沈行舟屈起一条腿,坐在最高的脊檁上。怀中的“惊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乌光。他闭著眼,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不远处瓦片被踩碎的轻响。那是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烈火般的、带著某种决绝的惊鸿香。
“这瓦片凉得很,不比你那暮云阁的温玉软床。”沈行舟没有睁眼,语气依旧孤傲如冰。
“沈行舟,你少在那儿装清高。”
燕红袖坐在他身侧三尺外。她解开了披风,在那月华之下,深紫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起伏。她没有带“牵情丝”,手里却提著一壶龙门镇最烈的“烧刀子”,辛辣的酒气在冷风中散开。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坐著的。那时候江南下著雨,你手里拿著我暮云阁最名贵的『沉香引,却一滴也没喝。你说你的剑不配喝这种软绵绵的酒。”燕红袖自嘲地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几滴辛辣的液体顺著她那修长的颈项滑落,在月光下亮得扎眼。
沈行舟的眉心微微一动。
三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反出无忧城,满身血污地倒在暮云阁的后门。是燕红袖,这个当时刚接过阁主之位的骄傲女子,不顾门內长老的反对,用尽暮云阁的百年灵药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夜,暮云阁外大雨滂沱,沈行舟伤愈离去。燕红袖挡在门口,要他留下一个承诺。沈行舟没有说话,只是当著她的面,將自己隨身的一柄百炼精钢剑生生折断,掷於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