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湮灭”。
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自那“点”中爆发!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亮”,而是一种概念的、法则层面的“显现”。洞中原本柔和的白色光源在这光芒下,渺小如烛火比之烈日。
李先即便紧闭双眼,面朝地面,仍感到眼球一阵刺痛,视野里残留著灼热的白斑。空气中响起密集如亿万只蝉鸣的“滋滋”声,又像是某种极致能量在疯狂撕扯现实的结构。
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慌忙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又探手摸了摸肖灵珊如瀑的长髮——还好,都不是他们的。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洞厅重归“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带著死寂的味道。原有的白色光源黯淡了大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类似雨后臭氧却又更加清冽陌生的气息。
李先感觉到按住肖灵珊的手背上,有些许极细微的、温热的粉尘飘落。
“好了,可以起来了。”大脑的声音响起,平淡依旧,但李先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核……核辐射没了?”李先仍不敢睁眼,心臟狂跳。
“本就不是核裂变或聚变。”大脑的声音似乎带著一丝无奈,“那是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发生的湮灭反应。可惜,我耗费漫长岁月,在宇宙背景辐射的汪洋中,也只搜集到那么一丁点,如今……全耗在此处了。”
反物质?!
李先一个激灵,骨碌爬了起来,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点传说中的“反物质”残留。
洞厅景象却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气势汹汹的韩堡主,此刻仰面躺在十步开外,一动不动,脸上、鬚髮上覆盖著一层极细的灰白粉尘,仿佛刚从石灰窑里捞出来。
他那身华贵的堡主袍服,变得黯淡无光,边缘处甚至有细微的、不规则的缺失,像是被最精密的工具悄然裁剪过。
彭、曹二长老情况更糟,瘫软在墙根,不仅头顶冒烟,露出的皮肤上也布满了诡异的淡红色网格状纹路,呼吸微弱。
肖长老因为被李先按倒在地,反而躲过了最直接的衝击,只是摔折了腿,此刻正骇然望著眼前的景象,老脸煞白。
“他……死了?”李先指著韩堡主,声音发乾。
“內力浑厚,护住了心脉根基,只是被湮灭反应的余波震散了全身真气,昏死过去。”大脑解释道,“那两位长老真气外放,与反物质湮灭的边际效应直接接触,伤了经脉根本,需及时救治。”
李先还来不及细想,大脑的指令再次传来:“带那女孩过来。干扰已除,实验继续。”
李先深吸一口气,走到瘫坐在地、俏脸惨白的肖灵珊面前,伸手去拉她。
“別碰我!”肖灵珊猛地甩开他的手,美眸中泪水涟涟,却燃烧著愤怒与绝望的火焰,“妖魔法术!你们……你们把堡主和长老们怎么了?!要杀就杀,我死也不会助紂为虐!”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因內力全失又情绪激盪,踉蹌了一下。
李先看著她悽然却倔强的样子,心中莫名一软,但想起大脑的嘱託和自身的处境,还是硬起心肠,低声道:“他们没死。但你再拖延,就真的没救了。”
肖灵珊身形一僵,泪眼朦朧地看向远处生死不知的韩堡主和父亲,嘴唇颤抖。
“只要你肯帮忙,配合完成实验,”李先按照大脑的指示,放缓了语气,“我保证救醒他们,包括治疗你父亲的腿伤。我说话算话。”
“你……你凭什么让我信你?”肖灵珊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怀疑。
“就凭我现在就能杀了他们,却还在这里跟你谈条件。”李先直视著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诚恳,“这实验对你没有伤害,甚至……可能对你有好处。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和小松树產生感应吗?”
肖灵珊瞳孔微缩。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谜团。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虽仍有戒备,却多了一丝决断:“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救人!”
“成交。”李先鬆了口气,转身走向石桌。
他拿起那个小巧精致的地球仪,按照大脑的指示,手指精准地按向某个微小的凸起。
“咔。”
一声轻响,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椭球形的黑色“颗粒”,滚入李先掌心。它並非实质的“黑”,更像是一个吸收所有光线的微型黑洞,凝视久了,竟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