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彩霞岛,千百盏桃花灯次第亮起。
这些灯以薄玉为罩,內置荧石粉与桃花瓣混合的灯芯,燃起后透出暖粉色的光晕,將整座岛屿笼罩在朦朧梦幻的光雾中。宴席设在岛心开阔处,数十张长案呈扇形排开,正对著一座临时搭建的赏月台。
李先和肖灵珊按號牌入座,位置在客席中段。无人机们藏在棲霞馆未跟来——这种场合,它们出现太过扎眼。
刚坐下,李先就感受到数道目光。左前方凌寒宫席位,肖姑姑正与身旁的白衣女子低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肖灵珊;右后方黑衣人的席位,春梦小姐把玩著酒盏,银色面具在灯下泛著冷光;而正对面的主宾席上,彭书桃、沈傲南等桃花坞精英正襟危坐,气氛肃然。
“诸位。”彭怀山族长起身举杯,“桃花宴,既是款待远客,也是为明日擂台践行。望各位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眾人举杯共饮。酒是桃花酿,清甜中带著微醺。
宴至三巡,气氛渐松。有寨中乐师弹起古琴,少女们身著桃粉色舞衣翩翩起舞。花瓣隨舞袖飘飞,落在酒盏中、衣襟上,香气醉人。
李先却无心赏乐。他盯著案上那盏桃花灯,脑中回放著超人探查到的信息——肖灵珊的母亲肖灵月,凌寒宫叛徒,二十年前消失……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李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思绪。
抬头,是彭书桃。她不知何时离席,端著酒盏站在案前。
“彭姑娘。”李先起身。
“今日擂台上,公子那手声波破罡的功夫,很是精妙。”彭书桃开门见山,“不知师承何处?”
来了。李先心中暗嘆,面上却平静:“家传杂学,不值一提。”
“杂学?”彭书桃微微蹙眉,“那分明是……罢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明日第二轮,规则有变。不再是单纯比武,而是『秘境试炼。”
“秘境?”
“彩霞岛西侧有一处先祖留下的试炼洞窟,內设三重关卡:破阵、解谜、御敌。参赛者需在三个时辰內通关,按耗时长短排名。”彭书桃凝视李先,“洞窟中有先祖留下的能量机关,对非本族功法有……压制效果。”
她在提醒他。李先拱手:“多谢姑娘告知。”
“不必谢我。”彭书桃摇头,“我只是不愿看到有人因不熟悉规则而折损。毕竟……”她目光飘向凌寒宫席位,“今年覬覦祭坛的人,都不简单。”
说罢,她转身离去。经过肖灵珊身边时,脚步微顿,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頷首。
肖灵珊目送她走远,轻声道:“她好像……並不討厌我们。”
“或许是因为你。”李先说,“同为天赋者,有惺惺相惜之意。”
正说著,宴席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凌寒宫席位上,那名白天出手狠辣的白衣女子冰薇盈盈起身,端著酒盏朝主宾席走去——目標竟是沈傲南。
“沈公子。”冰薇声音娇柔,与白日判若两人,“白日擂台上,公子的『寒潭剑法令小女子嘆服。特来敬公子一杯。”
她俯身斟酒,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身上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似桃花又似檀香,闻之令人心旌摇曳。
沈傲南神色冷淡:“擂台切磋而已,姑娘过誉。”话虽如此,他还是举杯饮尽。
冰薇却不走,反而在沈傲南身侧坐下,笑靨如花:“公子可知,我们凌寒宫也擅水系功法?宫中有一门『冰魄双修诀,若能男女同修,可事半功倍……”
话音未落,彭书桃手中的酒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沈傲南脸色一沉:“姑娘请自重。”
冰薇掩唇轻笑:“是小女子唐突了。不过……”她目光流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先身上,“这桃花节本就是招亲盛会,谈功法论姻缘,不是正好?”
气氛微妙起来。
春梦小姐在黑衣席位上轻笑出声:“说得好。既如此,我也凑个热闹。”
她起身,竟也端著酒盏朝李先走来!
银色面具在灯下闪烁,她步履摇曳,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所过之处,无论男女皆目眩神迷——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魅力。
“李公子。”她在李先案前站定,俯身,“白日擂台那一掌,真是……让人心动呢。”
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像羽毛搔过耳廓。李先感到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试图侵入意识——是魅惑类功法!
【检测到精神干扰。强度:中。正在构建防御屏障。】管理者冷冰冰地介入。
李先眼神一清,淡淡道:“姑娘谬讚。”
春梦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笑得更媚:“公子定力不错。不过……”她指尖轻轻划过案沿,“明日秘境试炼,凶险万分。公子若愿意,我麾下之人可暗中相助。条件嘛……很简单,祭坛所得,分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