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海州城外,悦来客栈。
李先要了两间上房。春梦小姐伤势需要静养,单独一间;他和彭诗桃、无人机们住另一间。
入夜,彭诗桃熬好药,看著李先喝下后,便抱著小药炉去隔壁给春梦小姐送药了。
李先独自坐在窗边,取出那对小人偶——木生和灵毓。
人偶静静躺在掌心,穿著黑白小衣裳,面容精致如生,却冰冷无温。
“玻尔兹曼大脑……”李先低声自语,“你说要完成造人实验,现在你失联了,我功力尽失,这条路……该怎么走?”
意识深处,那片布满裂痕的暗红晶体,毫无反应。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人偶时,木生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错觉。
李先屏住呼吸,將圣水能量残余——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缓缓渡入人偶体內。
木生的眼皮,颤了颤。
像要醒来,却又无力睁开。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李先迅速收起人偶。
敲门声响起,是春梦小姐的声音:“李先,睡了吗?”
“进来。”
春梦小姐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下白日那身緋红衣裙,穿了件素白寢衣,长发披散,少了平日的嫵媚,多了几分脆弱。
“诗桃那丫头,非逼我喝了安神汤,现在困得厉害,却睡不著。”她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蛊毒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了。按这速度,最多三个月,子蛊就会彻底啃穿我的心脉。”
李先看著她:“有什么办法能解蛊?”
“母蛊在枯骨上人手里,杀了他,或者他主动收回。”春梦小姐苦笑,“但枯骨上人是神元境,就算我全盛时期,也不是他对手。”
“或许……可以从蛊本身想办法。”李先沉吟,“蛊也是生命体,只要是生命体,就有能量循环的规律。找到规律,或许能反向克制。”
“你说得轻巧。”春梦小姐摇头,“魔教正统养蛊之术传承三百年,哪有那么容易破?”
她顿了顿,忽然道:“李先,如果我死了,你带著诗桃那丫头,找个偏僻地方隱居吧。江湖……不適合现在的你。”
李先抬眼看她:“这话不像你说出来的。”
春梦小姐沉默良久,轻声道:“我只是忽然觉得……累了。报仇,夺权,爭霸,好像都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喝碗苦药,睡个安稳觉。”
窗外月色如水。
李先伸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那你就更得活著。”他说,“活著,才能看著仇人倒下。”
春梦小姐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
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喧譁!
“青鹰卫搜查!所有人待在房內!”
紧接著是急促的上楼脚步声,停在李先房门外。
“咚咚咚!”
“李公子,打扰了。”是银鹰校尉的声音,“有刺客潜入客栈,目標可能是楚大人。为安全起见,请开门接受检查。”
李先与春梦小姐对视一眼。
刺客?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