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韩家堡药庐里还亮著灯。
彭诗桃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將最后一根银针从伤员肩头取下。这是昨夜值守时被流矢所伤的弟子,伤口不深,但箭头上涂了轻微毒药,需要连续施针三日才能除根。
“彭姑娘,歇歇吧。”旁边帮忙的韩家侍女轻声道,“您都忙了一夜了。”
“还有两个伤患,处理完就歇。”彭诗桃说著,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药粉敷在伤口上。
药庐门被推开,晨风裹挟著凉意捲入。
彭诗桃抬头,见韩云阳站在门口。他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蛊毒虽解,但记忆受损的后遗症仍在。
“云阳少爷?”彭诗桃起身,“您怎么来了?清晨风大,您该多休息。”
韩云阳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坐到一旁的长凳上,看著彭诗桃忙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灵珊……她是不是不回来了?”
彭诗桃手上动作一顿,轻声道:“灵珊姐姐现在在圣门,有她要做的事。”
“圣门……李先……”韩云阳喃喃念著这两个词,眼中闪过困惑与痛楚,“父亲说,李先是恩人,救了我,救了冯长老,救了整个韩家堡。可我为什么……总觉得他抢走了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彭诗桃不知如何回答。
正沉默间,北门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锣声!紧接著是沉闷的轰鸣,连药庐地面都在震颤!
“敌袭——!!!”
示警声悽厉划破晨空。
彭诗桃脸色一变,抓起药箱就往外跑。韩云阳也猛地站起,下意识想跟去,却被闻讯赶来的冯长老拦住。
“少爷,您伤势未愈,不可涉险!”冯长老面色凝重,“请速回內院!”
“可是——”
“这是堡主严令!”冯长老说完,匆匆朝北门赶去。
彭诗桃跑到北门时,城墙上已经战成一片。
韩驥南立在垛口前,五道青绿色雷电玄气环绕周身,正与城外一道诡异的黑色气浪对峙。那气浪並非玄气,而是数百人整齐踏步引发的共振波,一波波轰在城墙上,砖石簌簌落下。
“彭姑娘!”有弟子看到她,急喊道,“快救人!”
城墙下已躺了十余名伤者,都是被共振波震伤肺腑,口鼻溢血。彭诗桃急忙蹲下施救,银针连刺几处要穴,又餵下护心丹。
但伤者越来越多。
又一波共振轰来,这次威力更大,城墙左侧竟出现一道裂缝!
“这样下去不行!”彭诗桃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她用桃花坞带来的药材,加上李先给的一滴圣水残余,炼製而成的“续命散”。本想留给李先疗伤用,但现在……
她倒出半瓶药粉,混入清水,分给重伤者服下。药效立显,伤者气息渐稳。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同一时辰,桃源谷温泉边。
李先正將青木令递给肖灵珊。
“这是你母亲遗物,本该由你保管。”李先说,“只是青木令力量特殊,需木系灵媒体质才能完全驾驭。你修炼木系功法,又是肖灵月前辈的女儿,或许能发挥它的真正力量。”
肖灵珊接过青木令。令牌入手温润,木质纹理间隱约有绿光流转。她闭目感应,果然感到体內木系功法与令牌產生微弱的共鸣。
“谢谢李大哥。”她轻声说,“只是……我修为尚浅,怕辜负了这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