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韩家堡一役,圣门二十八女气质已变。虽然修为提升有限,但眼神中的怯懦少了,多了几分坚毅。她们知道,下一战,將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我在等三件事。”李先终於开口。
“第一,等朝廷真正绝望。现在楚怀舟还有希望,赵公公还在摆架子。等城墙破一段,死伤惨重,他们才会放下身段,真正求我们。”
“第二,等肖姑姑和黑羽卫动手。他们现在潜伏,是想渔翁得利。等他们现身,我们才能看清全局。”
“第三……”他转身,看向冰嵐,“等你姐姐的第二个信號。”
冰嵐一怔:“姐姐说,第一个信號是血祭开始,第二个是……”
“是总攻开始。”李先道,“冰薇姑娘冒险做內应,我们不能浪费她的牺牲。等她给出確切的动手时机,我们再动。”
春梦小姐挑眉:“那如果……等不到呢?如果城破了,冰薇姑娘暴露了,或者楚怀舟死了呢?”
“那就意味著,”李先平静地说,“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
他看向眾人:“记住,圣门不是朝廷的救火队,也不是江湖的义勇军。我们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有自己要达成的目標。这一战,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立威。”
“立威?”肖灵珊轻声重复。
“对。”李先点头,“让朝廷知道,没有我们,他们守不住通海州。让江湖知道,圣门有能力对抗任何敌人。也让那些覬覦星槎遗物的人知道……我们不好惹。”
这话说得冷酷,但现实。
春梦小姐忽然笑了:“李先,你越来越像个『圣主了。”
“是吗?”李先也笑了,“可能是在管理者身边待久了,学坏了。”
意识中,管理者哼了一声:“这锅我可不背。”
通海州城东,废弃码头。
这里曾是凌寒宫的私港,如今成了肖姑姑的临时大本营。码头仓库里,几十名凌寒宫弟子正在忙碌——不是练功,而是在处理一些“材料”。
那些材料装在特製的铁笼里,有的还保持著人形,有的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型。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皮肤灰败,眼睛浑浊,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辐射气息。
冰薇站在仓库二楼的暗处,透过缝隙看著下面。她穿著凌寒宫弟子的白衣,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代宫主。”一名心腹弟子悄声走近,“肖长老让您去主帐议事。”
冰薇点头,走下楼梯。经过那些铁笼时,她能感觉到笼中“生物”投来的目光——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空洞的、仿佛失去灵魂的凝视。
主帐设在码头最大的仓库里。肖姑姑坐在上首,左右站著两名黑袍人——正是那些“怪人”。他们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乾枯如树枝的手,手背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
“冰薇来了。”肖姑姑抬眼,“忉国那边传讯,申时发动总攻。你那边的內应,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冰薇声音平静,“州城南门第三段城墙的守军首领,已被我控制。总攻开始时,他会打开城门。”
“很好。”肖姑姑满意地点头,“等城破,你带人直取府衙,擒拿楚怀舟和那个秦將军。至於李先……”
她眼中闪过厉色:“他若敢来,就让他尝尝『辐尸的滋味。”
“辐尸?”冰薇心中一凛。
肖姑姑拍了拍手。一个黑袍人走到帐中央,掀开黑袍。
那是一个“人”,但已经不能称为人了。他全身皮肤如龟裂的泥土,裂缝中渗出暗绿色的萤光液体。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白光。最可怕的是他的右手——整条手臂已经异化成类似触鬚的形態,末端长著骨质的尖刺。
“星槎遗骸的辐射,加上特殊的蛊术,就能创造出这样的战士。”肖姑姑语气带著狂热,“他们不怕疼,不怕死,只要大脑还在,就能战斗。而且……他们的血液带有辐射,沾之即伤,无药可解。”
冰薇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姑姑英明。”
“你去准备吧。”肖姑姑挥挥手,“记住,拿下州城只是第一步。等朝廷援军到了,我们还有更大的惊喜等著他们。”
冰薇退出主帐,走到码头边缘。海风吹来,带著咸腥味。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符——这是凌寒宫特製的传讯符,只能用三次。
第一次,她告诉李先总攻时间。
第二次……
她咬破指尖,在冰符上写下两个字:
“辐尸”
然后將冰符捏碎。
淡蓝色的冰屑飘散在空中,化作无形讯息,朝著桃源谷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