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荒漠的寂静被一声诡异的嗡鸣撕裂。
那声音来自极高处,仿佛天空本身在痛苦呻吟。李先正按照计划向东北方移动,怀中用黄岩临时凝聚的“地核之心碎片”散发著诱人的黄光。
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不对劲……”
夜空中的星辰开始闪烁、扭曲,像是浸在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极光毫无徵兆地从北方天际垂落——不是常见的青绿色,而是赤红、暗紫、惨白交织的狂暴光瀑,瞬间將整片荒漠染成诡异的水彩色。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电磁脉衝……”
悬浮在低空的超人突然剧烈颤抖,电子音断断续续。它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机身冒出青烟,隨即笔直坠落,“砰”地砸在沙地上。
“超人!”李先衝过去。
几乎同时,他怀中的通讯晶石“咔嚓”一声裂成两半。远处沙丘后,隱约传来战马惊恐的嘶鸣和人的惨叫。
地下枢纽內,黄岩猛然睁眼,脸色惨白如纸。
“来了……比预想的更快……”他声音颤抖,“荧惑之怒……太阳磁暴的顶峰……所有依靠精密能量迴路的东西……都要遭殃了。”
肖灵珊手中的青木令剧烈震动,她试图沟通令牌,却发现原本流畅的能量流转变得滯涩混乱。彭诗桃药箱里的小人偶突然停止共鸣,体表光芒黯淡下去。
“前辈,这是?”冰嵐扶住摇晃的岩壁。
“太阳……发怒了。”黄岩苦笑,“三百年前摧毁天网的力量,再度降临。这一次,不知又要毁掉多少东西。”
他看向李先之前离去的方向:“但对计划来说……或许是好事。”
西北方向五里外,魔教营地。
蚀心老祖盘坐在一团幽绿火焰前,正用枯瘦的手指从一个弟子天灵盖缓缓抽取黑气。那弟子浑身抽搐,眼珠翻白,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声带已被老祖之前“借”走了。
“老祖。”
冰薇的声音从沙丘后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七名魔教弟子瞬间站起,眼珠赤红地盯住来人。蚀心老祖缓缓收手,那名被抽气的弟子软软倒地,生死不知。
“凌寒宫的小药人?”老祖眯起眼,“怎么,被李先拋弃了,来找老夫求条生路?”
冰薇走到火光边缘,从怀中取出玉佩,拋了过去。
蚀心老祖凌空接住。玉佩温润,上面残留著清晰的能量印记——正是李先的橙金气息,还混杂著一丝血腥味。
“他受伤了?”老祖摩挲玉佩,眼中闪过贪婪。
“重伤。”冰薇声音压低,“他和土宗守密人强行破解地核之心的封印,遭到反噬。现在藏在西北方向的古绿洲遗蹟里,奄奄一息。肖灵珊和彭诗桃在照顾他,但她们……起了爭执。”
“爭执?”
“肖灵珊想用青木令抽取李先体內残余的元初质能量,救她自己。彭诗桃不肯,两人打起来了。”冰薇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事实,“我趁乱偷了玉佩逃出来。老祖,我只求一样东西——解我体內的噬心蛊。作为交换,我带你去遗蹟,地核之心、李先,都是你的。”
蚀心老祖盯著她的眼睛,许久未语。
他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黑气,直扑冰薇面门!冰薇不闪不避,任由黑气钻入眉心——那是魔教的“窥心术”,能探查谎言与恐惧。
时间仿佛凝固。
冰薇在脑海中构筑画面:李先倒在血泊中,地核之心碎片散落一旁,肖灵珊与彭诗桃剑拔弩张……这些画面半真半假,她將自己真实的恐惧(怕被拋弃)与虚构的情节交织,形成完美的谎言织锦。
三息之后,黑气退出。
“她说的是真的。”老祖对弟子们说,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不过……”
他忽然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血珠在空中化作一个狰狞的鬼面,扑向冰薇!
“若你有异心,此『噬魂血咒会立刻发作,让你魂飞魄散。”
冰薇坦然接受血咒入体,脸色都没变一下。
“现在,带路。”
东北方向的沙海上,李先正在“逃命”。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身后追兵的蹄声始终保持在可闻范围。怀中“碎片”的黄光时明时暗,模擬著能量不稳的状態——这是黄岩教的小技巧,用细微的能量波动製造重伤假象。
“將军!前方发现目標!”斥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