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態度转变之快,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彭诗桃低头看了看丝帕,又看了看百夫长仓促的背影,若有所思。
穿过城门,喧囂扑面而来。
宽阔的主街能並排行驶八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櫛比,幌子招牌五光十色。行人摩肩接踵,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洪流。空气中飘荡著食物香气、脂粉味、马粪味、还有各种药材和金属混合的古怪味道。
“能量密度是荒漠的三十七倍,但混乱度也高得惊人。”超人低声匯报,“建议开启『能量过滤模式,否则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可能会导致感知紊乱。”
李先点头,同时將一丝橙金能量外放,在眾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场——这是从《后土载物诀》中学来的小技巧,用土系能量的“稳定”特性来对冲环境混乱。
按照彭书桃信中所指,他们一路往南。
京城分內城、外城。內城是皇城与达官显贵聚居区,外城则分东、南、西、北四坊。南坊靠近运河码头,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混杂,是消息最灵通也最混乱的区域。
听涛阁位於南坊最深处的一条小巷里,巷子窄得只容两人並肩,地面湿滑,墙角生满青苔。与主街的繁华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阁楼是座三层木楼,外观陈旧,瓦片上长著杂草,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褪色,但“听涛阁”三字仍依稀可辨。
门关著。
李先上前叩门。
“篤、篤、篤。”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稍重。
还是死寂。
冰薇绕到侧面,从门缝往里看。她忽然脸色微变,低声道:“有血腥味。”
李先心头一紧。他后退半步,掌心橙金能量凝聚,轻轻按在门板上——不是硬推,而是用能量去“感知”门后的情况。
门內三丈范围內,有至少三个人的气息。两个微弱,一个……几乎没有。
“破门。”他沉声道。
石坚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土黄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门閂从內部被震断,门开了。
门內是个不大的厅堂,摆著几张桌椅,桌上茶具齐全,却空无一人。
血腥味来自楼梯下方。
李先示意眾人警戒,自己率先走过去。楼梯下的阴影里,蜷缩著两个人——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都昏迷不醒。老嫗额头有血跡,小童手臂有擦伤。
而在他们旁边,第三个人……
那是个穿著夜行衣的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背插著一柄短刀,刀身全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地上有一滩已经半凝固的血。
“死了。”冰嵐检查后確认,“死了至少三个时辰。”
肖灵珊蹲下身检查老嫗和小童:“他们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彭诗桃取出银针,在老嫗人中穴轻轻一刺。老嫗身体一颤,缓缓睁眼。
看到眼前的陌生人,她先是惊恐,但目光落在彭诗桃手中的丝帕上时,突然激动起来:“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彭书桃的朋友。”李先扶她坐起,“您是徐婆婆?”
老嫗点头,老泪纵横:“书桃那孩子……半个月前来过,留了话,说会有持此帕的人来找我……老身等了又等,没想到……”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声音发颤:“这人昨晚潜入,想偷东西。老身和小孙儿拼死反抗,也不知怎么的,他就……就死了。”
李先皱眉。一个能潜入京城的刺客,被一个老嫗和一个孩童反杀?这说不通。
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夜行衣是上等绸缎,刀柄上没有任何標记,但刀身的锻造工艺极为精良——这不是普通刺客用得起的。
更奇怪的是,死者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虎口却没有练武之人的厚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