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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石堡城內城,凉字营驻地。
陆长生独自坐在营房內,烛火跳动。
白日血战,连破战意瓶颈,又经歷达扎路恭的袭杀,他看似无碍,实则心神消耗极大。
文武双修带来的力量是双刃剑,驾驭不住,反伤己身。
他需要阴阳调和,需要释放!
“校尉。”
营帐外传来轻柔女声,是柳如烟。
她换了一身素白布裙,头髮用木簪简单綰起,脸在月光下透著清冷。
“进来。”陆长生道。
柳如烟掀帘而入,手中端著一盆热水。
她將水盆放在地上,走到陆长生身后,双手按在他太阳穴上。
指尖冰凉,带著玄阴灵体特有的阴寒之气。
陆长生闭上眼。
那股阴寒顺穴位渗入,缓缓中和体內因战意沸腾而躁动的阳刚真气,很舒服。
“校尉今日在城下……很威风。”柳如烟轻声说,手上动作不停。
“死了很多人。”陆长生声音低沉,“凉字营一百九十七个兄弟,没了。”
柳如烟沉默。
她见过太多死亡。
陇西柳氏被抄家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营妓,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
她能活下来,已是侥倖。
“活著的人,要替死了的人好好活。”她说。
陆长生睁开眼,回头看她。
烛光下,柳如烟眼神平静,那是一种看透生死后的淡然。
“你恨吗?”陆长生问。
“恨谁?”柳如烟反问,“恨朝廷?恨构陷柳氏的仇家?还是恨这世道?”
她摇摇头。
“恨没用。我只想活著,活得有尊严些。”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
“从今以后,你有尊严。”陆长生说,“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