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良丘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袍。
所有將领都屏住呼吸。
王思礼握紧了拳头,李承光低著头,不敢看哥舒翰的眼睛。
高元盪、庞忠等人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军法,貽误战机、私通朝臣、构陷主帅,哪一条都够斩首。
陆长生站在沙盘旁,黑甲上的血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杀了他们。
他在心里说。
杀了这两个蛀虫,潼关才能清净。
但哥舒翰的手,缓缓鬆开了。
那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李大宜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官袍的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
哥舒翰后退一步,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环视帐中所有將领。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李监军。”哥舒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陛下亲派的监军,正四品內侍省少监,腰悬鱼符,手持节杖。”
“田良丘,你是行军司马,正五品,掌军令文书,印信在握。”
哥舒翰顿了顿。
“按《大唐律》,按朝廷规制,”
“本帅,无权审你们,无权判你们,更无权……杀你们。”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李大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他挣扎著爬起来,整了整衣冠,腰杆已经挺直了些。
“大……大帅明鑑!”他声音发颤,但努力维持著体面,
“下官……下官確有失察之责,但通敌叛国之事,绝无可能!
那封信定是偽造!陆长生他……他诬陷朝廷命官!”
田良丘也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大帅!下官愿对质,愿接受朝廷审查,但下官忠心天地可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