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军爷……”“小的们只有菜粥,实在没有肉啊……”“没有肉?!”那禁卫军军士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百姓脸上。“老子在前方浴血厮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追叛军!”“你们就拿这破粥糊弄老子?!”“我看你们,就是诚心轻视我禁卫军!”怒吼之下,拳头脚掌雨点般落下,打得那百姓满地打滚,哀嚎不止。旁边早有不满的军士顺势掀翻菜粥木桶,稀烂的菜粥泼洒一地。“我们要吃肉!”“拿好酒好肉来!”“这破粥,老子不吃!”鼓噪之声,轰然炸开。原本还算整齐的禁卫军队伍,瞬间乱作一团。饿极了的士兵摔碗砸盆,怒骂不止。一个个眼神凶戾,仿佛随时都要失控。吴元周站在不远处,看得脸色煞白,手足无措。他哪里是不想招待好?近万大军!就算把柳城翻过来,也不可能人人都有酒有肉!那些好酒好菜,他是专门留给唐阳与一众军官的。这普通禁卫军的士兵,能有这锅菜粥果腹,已经是全城百姓昼夜不停、倾尽家底才熬出来的!可眼前这群兵爷,显然根本不领情。都指挥使唐阳缓步走到翻倒的木桶旁,低头瞥了一眼那粘稠的菜粥。说实话,这菜粥,比他们军营里那些清可见底的稀粥,已经好上不少。但他要的,从不是一碗粥。唐阳缓缓转头,目光冷厉地落在吴元周身上,声音陡然一沉。“吴大人。”“我等将士奉皇命追剿叛逆,出生入死!”“朝廷早有旨意,沿途各府县必须全力接应供给!”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威压。“叛军过境,你柳城不敢堵截,本将不与你计较!”“可我王师路过,你不准备好酒好肉犒劳将士,反倒拿这等猪狗之食敷衍了事!”唐阳猛地一声厉喝,震得吴元周浑身一颤。“你是何居心?!”“这,这”“将士们疲惫不堪,再吃不上一口饱饭、见不到一点荤腥,何来力气追剿叛军?!”“一旦让叛逆逃掉,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一连串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元周心上。他额头冷汗狂涌,瞬间浸透了内衫。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群禁卫军,打仗不见得多厉害。这索要起好处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凶狠!“唐镇将!”“息怒!”“息怒啊!”吴元周连忙拱手,满脸苦色,“下官实在是有苦难言!”“还请唐镇将容我解释。”“今年朝廷屡次加税,柳城早已民穷财尽。”“百姓多靠挖野菜、啃草根度日,府库更是空空如也!”“您大军突至,近万人的饭食,下官已是倾尽全城之力。”“多亏了诸位乡绅捐献粮米,才勉强凑出这些菜粥……”他连连拱手,语气卑微。“此番招待不周,还望唐镇将多多包涵,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赔罪——”“够了!”唐阳不耐烦地打断,抬手一指那些已经鼓噪不休、甚至有人拔刀出鞘的士兵。“你的难处,本将知道!”“可你也要懂本将的难处!”“你自己看看!”“将士们为朝廷卖命,却受这等轻慢,怨气已经冲天!”“一旦失控,酿成哗变,你柳城,必将血流成河!”他声音阴冷,对知府吴元周威胁了起来。“到时候,哗变军士固然难逃一死。”“可你这个激起兵变的地方官,同样罪责难逃!”“罢官免职都是轻的,恐怕……项上人头都保不住!”吴元周吓得魂飞魄散。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禁卫军双目赤红,杀气腾腾。真要是哗变入城,柳城必将化为一片人间炼狱!“进城!”“进城吃酒吃肉!”“不给肉,咱们就自己进城拿!”士兵的咆哮越来越响,已经有人开始往前拥挤。眼看就要冲破阻拦,直接冲入城内。吴元周面如死灰,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都指挥使唐阳。“唐镇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让大军入城啊!”“城中不过十几家酒楼客栈,根本供不上近万将士!”“一旦入城,局势必将彻底失控!”唐阳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是失控那么简单吗?”唐阳冷冷地道:“他们吃不上肉,喝不到酒,便会抄刀杀人。”“到时候,一怒之下投了叛军,也不是不可能。”一句话,让吴元周彻底绝望。唐阳看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语气缓缓放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吴大人!”“事到如今,这要是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足够的酒肉稳住军心。”,!“一旦局面失控,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吴元周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问。“唐镇将!那、那还有什么办法?!求您明言!”“只要能做到的,我万不会推辞。”知府吴元周可不想因为自己招待不周引起禁卫军哗变。这万一他们到时候再投了叛军,那自己万死莫赎。唐阳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银子。”唐阳对吴元周道:“拿银子,安抚将士。”“唯有真金白银,才能平息众怒。”吴元周脸瞬间垮了。“银子?”“对,银子!”“凑两万两银子安抚将士!”“我实在拿不出那么银子啊!”“这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怎么去找银子平息众怒,这就不是本将该管的事了。”唐阳淡淡开口,再次一指那些躁动的士兵,“你只有片刻时间。”“再拖下去,本将也弹压不住。”吴元周牙关打颤,望着那些凶神恶煞的禁卫军,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我这就去筹措!”“恳请唐镇将,先暂时稳住将士!”唐阳嘴角,一抹隐晦而阴狠的笑意,一闪而逝。“尽快。”“将士们如今鼓噪不已。”“本将可压不了多久。”“是!是!”知府吴元周神情慌张,转身大步走向身后那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豪强士绅。这银子,只能从他们身上出了!不然城破家亡,谁也别想好过!都指挥使唐阳看着吴元周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招来了身旁一名亲信亲卫。他声音压得极低,吩咐了一声。“去,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动静再闹大一点。”“催催他们。”亲卫眼睛一亮,心领神会,低声应道:“属下明白!”这一次都指挥使唐阳以追剿叛军为名。他明火执仗的勒索地方州府,也想要给自己捞取一些好处。:()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