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一名大臣主动站了出来,脸上挤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皇上所言极是!”“我等身为大乾臣子,食君之禄,自当为皇上分忧!”“如今国难当头,臣岂能吝惜身外之物?”他高声喊道:“皇上!”“臣愿意捐出白银五百两,粮食五十石,为讨伐叛军出一份绵薄之力!”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与其让皇上点名道姓,被逼着捐献一个更大的数目。不如自己主动一些,还能落个忠君爱国的好名声。“皇上!”“老臣深受皇恩,无以为报。”“老臣愿意捐献白银一千两,布三十匹,为朝廷分忧!”“皇上!”“老臣家里虽不富裕,但也愿尽一份力。老臣愿意捐献白银一千一百两!”“皇上!”“老臣家里清贫,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粮捐献……”一名官员哭丧着脸,话锋一转。“不过,老臣家里有祖传的土地一百三十亩,还有三进院的宅子一座。”“老臣下朝后,马上将其变卖。”“所得银两尽数捐献给朝廷!绝不私藏一分一毫!”“……”王公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态支持朝廷,愿意为朝廷分忧。一个个激昂慷慨,大义凛然,甚至要变卖家产支持朝廷。要是不知道他们底细的外人听了,恐怕真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满朝都是忠臣良将,为了支持朝廷,甚至有人都要变卖祖宅了!可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赵瀚,此刻的面色却一片阴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文武大臣的家底!这群人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哪一个家里不是良田千顷,商铺无数?他们在京城置办的豪宅,随便卖一座都抵得上他们现在捐出来的数目!这些年他们贪污受贿,兼并土地,搜刮民脂民膏,早就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朝廷有难。已经从普通百姓的身上实在是征不到钱粮了,逼急了就要造反。所以他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这些权贵身上,希望他们能捐献一些钱粮,为朝廷分忧。可是他们却只拿区区千两白银、几百石粮食来敷衍自己?这点钱粮,连大军几天的开销都不够!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皇帝赵瀚的心里怒火翻腾。他甚至想要立刻下令,将这帮虚伪的家伙拉出去杀几个,杀鸡儆猴。到时候将他们抄家灭族,把他们的家产全部充公!那样一来,军队缺少钱粮的问题瞬间就能解决!可他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内心的愤怒。不能冲动。大乾如今风雨飘摇,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还需要这帮人支持自己,帮他维持朝廷的局面。要是得罪得太狠了,把这帮人逼急了。他们一怒之下投了自己的逆子赵英,或者在背后阳奉阴违。那他们大乾的处境会更加的危险。这一笔账先给他们记着!待他镇压了叛军,稳定了局势,到时候再挨个清算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诸位爱卿一心为朝廷分忧,愿意捐献钱粮,支持讨伐叛逆,朕心甚慰!”皇帝赵瀚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了大殿一旁的大内总管桂公公。“记下爱卿们捐献的钱粮数目,回头派人去取。”“遵旨。”桂公公躬身答应了下来。正在赵瀚琢磨着,想什么办法去弥补这巨大的钱粮缺口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地大喊,打破了大殿内诡异的气氛。“报——!”“八百里急报!”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外,心头猛地一跳。这个时候来八百里急报,恐怕没有什么好事!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浑身是土的信使就被侍卫领到了大殿之中。他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启禀皇上!”信使的嘶哑的声音响起。“禁卫军都指挥使唐阳追击叛军时,在泉城境内与叛军主力爆发大战全军覆没!”“轰!”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大殿内炸响。“什么?”“全军覆没?”“这唐阳怎么打仗的?”“他是饭桶吗?”“这叛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其他各路兵马为何没有增援?”“……”得知追剿叛军的禁卫军先锋唐阳所部在泉城境内与叛军交战。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不少人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皇帝赵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唐阳所部有近万兵马,那可是大乾禁卫军中最精锐的力量。前些天还不断有捷报传来,说唐阳势如破竹,打得叛军节节败退。这让他觉得平定叛军,指日可待。可现在突然得到消息,唐阳所部竟然全军覆没!近万精锐兵马啊啊,就这么没了?这个噩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赵瀚的心口,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赵瀚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怎么会全军覆没呢?”皇帝赵瀚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信使。“这唐阳麾下近万禁卫军精锐!”“纵使不敌叛军,打不过还可以跑啊!”“到底怎么回事?”“如实报来!若有半句虚言,朕斩了你!”大臣们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跪在大殿内的信使身上。他们也想知道具体的缘由。这信使是大乾禁卫军副都督潘玉堂派遣回来的,知晓此次战败的内情。这一次回来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禀报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推卸责任,把锅甩给都指挥使唐阳。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他当即磕头禀报。“皇上!”“唐镇将是此次追剿叛军的先锋!”“他不顾我家副都督大人的再三劝阻,贪功冒进,孤军深入,与我主力大军拉开了数日的距离!”信使抬起头,满脸悲愤。“他们在泉城境内追上了叛军的大队人马后,他没有选择缠住叛军,等待我主力大军赶到围歼。”“他为了抢夺功劳,强行下令发起进攻!”“他所部各营将士昼夜急行军,早已人困马乏,掉队者甚多。”“唐镇将不自量力,以疲惫之师对叛军主力发起进攻,欲要一鼓作气击败叛军,毕其功于一役!”“可叛军人多势众,以逸待劳,早已设下埋伏!”“这一仗,我禁卫军将士堪称勇武,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浴血厮杀!”“可最终寡不敌众,力战不胜,最终全军覆没。”“此战我禁卫军被阵斩六七千人,其余皆溃散或被俘!”信使哽咽道:“我家副都督大人率领兵马赶到战场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此战只有唐镇将以及数十名亲卫拼死逃回……”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我家副都督大人已经将唐镇将羁押看管,等待皇上处置!”皇帝赵瀚以及文武大臣们听到信使的一番详细禀报后。他们也了解了此次泉城战败的具体情况。皇帝赵瀚的面色一片铁青,拳头捏得吱嘎响。原来不是叛军突然变强了!而是唐阳这个蠢货贪功冒进,葬送了大军!“唐阳该死!”“他为了抢夺功劳,以寡击众,酿成此次大败!““他害死了我大乾这么多忠勇将士,罪该万死!”“唐阳罪该万死,当问斩!”“……”得知此战失败是唐阳孤军冒进造成的后,群情激奋。有人当即嚷嚷着要对唐阳问罪。皇帝赵瀚方才因为没有从王公大臣们手里收到足够的钱粮而生闷气。现在得知前线又吃了这么一次惨痛的大败仗,更是怒火中烧。近万精锐啊!就这样被一个蠢货给送光了!“唐阳丧师辱国,葬送了我大乾这么多忠勇将士,当杀!”皇帝赵瀚杀气腾腾,愤怒地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传旨!”“将唐阳凌迟处死!”“一刀都不能少!”“让其受尽千刀万剐之苦!”“将其抄家!所有家产一律充公!”“其家族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