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的大营一片喧嚣。火光将夜空烧得通红,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死亡的乐章。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卫军军官,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都指挥使周勋身旁。“镇将!”那禁卫军军官指着西北方向,神情慌张。“一路叛军骑兵已经冲破我们的防线。““他们正已经杀奔中军大帐而来!”“我们的兄弟根本挡不住,全被冲散了!”周勋猛地转头,顺着那禁卫军军官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跳动的火光中,数百名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他们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横冲直撞而来。沿途的禁卫军步兵在这些骑兵面前,宛如纸糊的一般,完全抵挡不住。“叛军哪来的骑兵!?”周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赵英麾下的龙骧军和神武军,那都是清一色的步卒。可现在哪里冒出来这么一支凶悍的骑兵队伍?一名参军借着火光的映照,盯着那些骑兵的装束,脸色煞白。“镇将!”“看他们的旗号和装束像是秦州州兵!”参军急切地请示,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镇将,要不要调左右两营的兵马增援中军?”周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他扫视了一圈周围混乱的局势,咬了咬牙,摇头。“不用!”“区区数百骑兵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周勋的声音冷硬地说:“现在敌情不明,到处都在交战。”“如果我们这时候拆东墙补西墙,仓促调动兵马,只会让原本就混乱的防线更加混乱。”“一旦阵脚大乱,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他指了指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心里多了几分信心。“我的中军大营还有两千步兵。”“对付这几百个不要命的骑兵,足够了!”“传令!”“立刻列阵,迎敌!”“是!”命令下达,护卫中军的这些禁卫军迅速动了起来。两千多名严阵以待的禁卫军步兵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成了一座防御阵型。无数根长达丈余的长矛斜指前方,寒光闪闪,宛如一片死亡的森林。盾牌手蹲在最前排,将身体护得严严实实,组成了盾墙。“杀——!”远处,那数百名秦州骑兵也看到了这座森严的阵列。换做寻常军队,面对如此密集的矛阵,恐怕早就勒马减速,想要避开了。可这支秦州骑兵不同,他们的马眼里都透着嗜血的光芒。他们这一次是前锋,不容他们退缩。他们只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往前冲!“有进无退!”“死战!”领头的一名秦州军指挥使,满脸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怒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地冲向了禁卫军阵列。“死战!”他身后数百名秦州军骑兵怒吼一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了上去。“轰——!”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对冲。战马撞击长矛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闷响此起彼伏。禁卫军的长矛无情地捅进了骑兵的胸膛、腹部,甚至穿透了战马的身体。战马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兵狠狠地甩飞出去。秦州骑兵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撞向禁卫军的盾墙。骨头的碎裂声、战马临死前的悲鸣声、利刃切割肌肉的沉闷声,听得人毛骨悚然。“稳住!稳住!”“别乱!”面对这种不要命的冲锋,就连站在军阵后方的周勋也不由大喊。他没想到这群叛军骑兵竟然如此悍不畏死,简直就是一群疯子!禁卫军被撞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好在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这第一波冲击。冲在最前面的秦州骑兵,感觉像是陷入泥潭,速度骤减,再难寸进。“绞杀他们!”看到骑兵的攻势受阻,周勋心中大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禁卫军阵型瞬间变化。那些禁卫军迅速行动,向着那些陷入停滞的骑兵包裹而去。两侧的步兵迅速合围,长矛如林,从四面八方刺向马背上的骑兵。陷入包围的秦州骑兵失去了冲锋的速度,瞬间变成了活靶子。“啊——!”一名秦州骑兵刚想挥刀劈砍,就被三四根长矛同时刺中。也有禁卫军被吓拽下马来,随即被涌上来的禁卫军乱刃砍杀,血肉模糊。“杀!”“一个不留!”禁卫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那张编织的大网越收越紧。幸存的秦州骑兵奋力冲突,却如同困兽之斗,不断有人被拽下马来,惨遭屠戮。,!就在这万分危急,秦州骑兵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刻。“杀啊!!!”西北方向的黑暗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这声音震耳欲聋,震得人耳膜生疼。周勋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去。他当即面色狂变。只见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疯狂涌来。那不是几百人,也不是几千人,而是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叛军正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跟上来的是龙骧军的主力!领头的是那是龙骧军最精锐的敢死营!“该死!”周勋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数百名叛军骑兵根本就是为了撕开防线、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后面这铺天盖地的步军!“传令!快传令!”周勋声音急促中带着慌乱。“各营放弃防区,全部向中军靠拢!快!”到了这个时候。再分兵守卫那些已经被突破的营地已经没有意义了。唯有集中兵力抱成一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一切都太晚了。龙骧大将军何振国看着前方那些正在围攻秦州骑兵的禁卫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龙骧军万胜!”“杀!”他猛地挥刀向前。龙骧军敢死营这群在泉城之战中尝过甜头的精锐。此刻如同出笼的猛虎,嗷嗷叫着猛扑了上去。那些正在围攻骑兵的禁卫军,有的匆忙转身想要结阵迎战。有的看到那黑压压涌来的人潮,本能地产生了恐惧,脚步开始后退。“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擅退者斩!杀!”周勋亲自拔刀,一刀砍翻了一名试图后退的军士。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双目赤红,欲要强行稳住阵脚。但是这一次冲上来的,是龙骧军战力最强、士气最旺的敢死营。这群人他们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功勋的渴望。两支兵马瞬间脸贴脸地厮杀在了一起。“铛!”“铿锵!”“噗哧!”兵器碰撞的火星子乱溅。龙骧军敢死营的将士们提着刀,红着眼,不要命地猛冲猛打。他们没有复杂的阵法,只是挥舞着刀子疯狂朝着禁卫军身上招呼。禁卫军的阵型之前已经被秦州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此刻面对这股汹涌的人潮,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啊!”一名禁卫军刚举起盾牌,就被龙骧军的一名军士连人带盾劈成两半。“挡不住了!”“快跑啊!”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禁卫军中蔓延。虽然周勋一连砍翻了好几名后退的士兵,但依然止不住那溃败的颓势。支撑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周勋身边的禁卫军就彻底崩溃。“哗啦——”两千多人的禁卫军,瞬间瓦解。禁卫军士兵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镇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还在试图督战的周勋,强行将他拖上马背。“我不走!”“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来了!”周勋还在嘶吼,他不甘心失败。可亲卫们还是死死拽住他,狼狈地向大营后方逃去。大量的禁卫军溃兵向后奔逃。而龙骧军则是趁势掩杀,刀锋所指,所向披靡。其他几个方向的禁卫军刚刚接到命令,正准备向中军靠拢。可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就被自家溃退下来的如潮水般的败兵冲得七零八落。“别挤!别挤!”“让开!”“快跑!”“叛军杀来了!”龙骧军他们根本不给禁卫军任何重新整队的机会。禁卫军几次试图组织反击,但都在龙骧军凶猛的攻势下以失败告终。:()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