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我们彻底跟现代文明断了联系,被直接扔进了这片原始世界。万米高空,狂风还在耳边呼啸,失重感也还在。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不是因为高空的风,而是来自未知的恐惧。没有高度计,我们几个掉下去,除了摔成肉泥,没有第二个下场。但,我是陈援朝。我带来的是749局几十年的实战经验。“老鬼!机械表!”我对着失灵的通讯器,用尽全力吼道。风声太大,但我知道他听得懂。队伍最后面,那个话不多、背有点驼的小老头,“老鬼”,动了。老鬼看都没看手腕上失灵的电子表,直接从作战服内侧一个油布包里,掏出了一块怀表。一块老式苏联货,黄铜外壳,表盘都黄了。老鬼打开表盖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在空中蜷起来,像颗炮弹一样加速下坠。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参照物,靠着自由落体的时间差来估算我们现在的高度。这帮老兵,科技靠不住的时候,他们自己就是最准的仪器。“八百米!”老鬼的声音被风吹得稀碎,但那几个口型,我们都看懂了。“开伞!”我立刻拉开了伞绳。“蓬!蓬!蓬!”六顶黑色的滑翔伞在暴雨里撑开。下坠的冲力一下被抵消,我们被伞包吊着,开始朝着坐标点,那片两山间的沼泽地切入。空气又热又潮,一股烂植物的臭味里,还夹着一股甜得发腻的腥气,吸一口就让人犯恶心。雨很大,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离地面越来越近。我看见,沼泽上空飘着一层淡紫色的薄雾,闪电划过时,那雾气看着很不吉利。“准备落地!”老鬼第一个脱伞,他的经验最足,落地姿势跟教科书一样标准。他的脚稳稳踩在了沼泽边缘。但是,地上没有溅起泥浆。老鬼的脚陷进了一片很软的东西里,那玩意儿甚至还在轻轻动弹。那不是泥。感觉像是踩在了什么活物的肉上。“不对劲!”老鬼低吼一声,脸色都变了,想把脚拔出来。晚了。那片沼泽,活了!“哗啦——!”地下猛地涌出无数紫黑色的菌丝,上面挂满了粘液!菌丝一下缠住老鬼的双腿,上面的倒刺直接刺穿了特制的作战靴,扎进了他的小腿肉里。一股巨大的力气从地下传来,要把他整个人拖进这片烂肉一样的沼泽里!要是换个新兵蛋子,刚落地就碰上这玩意儿,估计早就吓得乱开枪了。但老鬼没有。这老兵反应极快,身体猛的下沉,腰上发力,另一只脚死死踩住一块凸起的树根,稳住了下盘。同时手腕一翻,一把军用匕首滑进手里。他头都没低,反手一刀就朝着腿上的菌丝扎了下去!他想自己把这鬼东西割断。但有人比他更快。“起!”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在我身边响起。是堡垒。这个两米高的大块头,比我先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见老鬼有危险,二话不说,脚下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就冲了过去!那些菌丝根本来不及反应。堡垒戴着合金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老鬼的后衣领,胳膊上的肌肉坟起,作战服都被撑得爆了起来。“吼——!”堡垒大吼一声,腰马合一,猛地往上一提!他这一下,根本不是在救人,纯粹是想把老鬼从地里给硬拔出来!“刺啦——!”那是菌丝被从老鬼腿上硬生生扯断的声音!老鬼整个人被他“拔”了出来,像个麻袋似的扔到了旁边的安全地带。被扯断的菌丝在地上疯狂扭动,伤口处流出的汁液是亮绿色的,还散发着一股恶臭。汁液滴在地上,坚硬的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妈的……这玩意儿成精了。”山猫和游隼也落了下来,看着这场景,忍不住骂了一句。赵思源最后一个落地,差点摔个狗吃屎。他一看到那些蠕动的菌丝和绿汁,立马忘了自己,扑了过去。他从包里拿出各种瓶瓶罐罐,也不嫌那股恶臭,小心地采集样本,嘴里还叨叨着。“难以置信的生物形态……真菌和动物的结合体……它的能量特征……天呐,和‘通天神树’的样本有百分之七十的同源性……”我没管他。我走到老鬼身边,撕开他的裤腿。作战裤已经被腐蚀烂了,小腿上十几个血洞正往外冒黑血。但菌丝的倒刺只扎进去了不到半厘米,就被老鬼硬实的腿部肌肉给卡住了。“头儿,没事。”老鬼咧嘴笑了笑,从腰上摸出个小瓶,把里面的白药粉倒在伤口上,黑血立马就止住了,“皮外伤,这鬼东西的牙口,还没我家那条土狗利索。”我点了点头,站起身,重新看向那片沼泽。它没有恢复平静。我能感觉到,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紫黑色土地下面,一个巨大的意识,因为我们的闯入,正在慢慢的……醒过来。我反应了过来。我们不是掉进了沼泽里,而是直接落到了一头巨大生物的背上。或者说,一个活的生态系统。“欢迎来到金三角,各位。”我收起匕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楚。“看来,主人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准备开饭了。”:()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