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蓝白色的电浆从堡垒肩头的炮口喷涌而出。这么近的距离,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也会被当场烧穿成一滩铁水。高温瞬间电离了空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死吧!”堡垒闷吼一声。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站在石柱顶的高建军,面对这致命一击,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抬起沾满血的右手,掌心向外,对着喷过来的电浆虚空一按。嗡——那道炽热的电浆流,在高建军掌心前半米处,猛地停住了。它并非静止,而是被折叠了。在我的规则视界中,高建军面前的空间瞬间扭曲,将直线的弹道强行弯曲、打成一个结。滋啦——那团能量在他手掌前剧烈旋转压缩,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下一秒,高建军手腕轻轻一抖。“散开!”我吼出声,身体本能的扑向侧面,同时狠狠一脚踹在赵思源的腿弯,把他踹进了岩石缝隙。轰隆!那团被压缩到极点的电浆球,被高建军随手扔了回来。电浆球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夹着滚烫的碎石,把我整个人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咳……”我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但我顾不上疼,挣扎着抬头望向战场。玄武岩地面被炸出一个五六米宽的大坑,边缘烧得通红,还在冒着烟。堡垒也被气浪掀翻在地,厚重的胸甲上一片焦黑。山猫和老鬼虽然躲得快,也搞得满身是泥,样子狼狈。这个代号“傀儡”的怪物,不仅保留了生前顶尖特种兵的战斗意识,还掌握了扭曲空间的能力。“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山猫从泥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动摇。“物理攻击没用,他能折叠空间,等于随时开着无敌!”“没有完美的防御。”我咬着牙撑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只要是规则,就有漏洞。只要是能量,就有源头。”我死死盯着高建军。刚才他挡下攻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他动用空间能力的一瞬间,他身后那座血肉高塔,非常轻微的闪了一下。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被扯动了。“赵思源!别装死,给我看数据!”我冲着岩缝里发抖的赵思源吼道。“刚才那一瞬间,高建军和那座塔的能量波动,是不是同步的?!”赵思源颤抖着探出头,看了一眼屏幕裂开的探测仪,声音都变了调。“是!波形完全一样!”“他反弹攻击的时候,那座塔的能量输出峰值暴涨了三倍!有一股巨大的能量,瞬间注入了他身体里!”果然。我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凭空而来的强大。高建军再强,也只是一具尸体。驱动他施展这种能力的能量,来自他身后那个大家伙!他只是个终端,那座塔才是服务器!“掩护我!”想通了这一点,我不再犹豫。“堡垒,用机枪压制他!不用打中,让他分心!”“山猫、老鬼,用规则固化弹,封锁他的走位!”“你要干什么?”堡垒吼道,但手没停,抄起备用机枪对着高建军就是一通扫射。“我去拔了他的网线!”我低吼一声,猛地窜了出去,目标不是高建军,而是他身后的血肉高塔!高建军显然察觉了我的意图。他灰白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焦急,身形一晃就想拦我。“砰!砰!”两发银色子弹精准的打在他前进的路线上,炸开的结晶在空气中凝固成屏障。堡垒的机枪弹幕也到了。物理攻击虽然伤不到他,但密集的火力却逼得他必须动用空间能力防御,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就是这几秒的空隙。我冲到了血肉高塔脚下。离近了,那股腥臭味几乎让人窒息。我没退缩,躲在一块金属残骸后抬头向上看。现在,我总算看清了这座神之外皮的真面目。它的外壳不是树皮,是一层半透明、流动的生物角质层,像活的皮肤一样微微起伏。透过这层外皮,能隐约看到暗红血肉的深处,无数幽蓝色的光纤像神经束一样疯狂闪烁,传输着庞大的数据。这些光纤的末端,连着一个个肉茧。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肉茧,密密麻麻挂在高塔表面,每个肉茧都通过一根脐带般的暗红色管子,深深扎进塔身。“咕嘟……咕嘟……”那吞咽声听得我头皮发麻。神树正通过管子向肉茧输送着绿色的液体。而在高塔最底部,我看到了一根最粗的神经束,闪着刺眼的蓝光,从塔身伸出来,没入地下,正对着高建军的方向!,!这就是他的能量来源!只要切断它,高建军就废了!我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高爆手雷,用牙咬掉拉环。但我还没来得及扔。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肉茧。这个肉茧离地不到三米,表面的薄膜已经很透明了,好像随时会破开。借着塔身的微光,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里面……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和我身上款式差不多的作战服,但已经破烂不堪的人。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异变,左半边身子长满黑鳞,右臂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骨爪。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布满青紫色的血管,可那个轮廓……我太熟了。是老张。张大民。二十年前老枪小队的爆破手。那个总爱在战壕里讲冷笑话,说退役后要回家开养鸡场,给我们每人送一篮土鸡蛋的……张大民。在西海事件的档案里,他的名字后面,写着“失踪”。原来他在这里。原来,这就是“失踪”。他被挂在这,当成了这棵该死的树的肥料和原材料。他被困在这个噩梦一样的茧里,被折磨了整整二十年!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什么都顾不上了。“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我吼着,也不管手雷了,直接冲到那个肉茧前,举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划开那层薄膜!刺啦!粘稠的液体喷了出来。已经变成怪物的老张从茧里滑落,重重摔在地上。他还没死透。他仅剩的一只人眼,缓缓睁开。那眼睛里没有疯狂和杀意,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丝哀求。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杀……我……”这一声,让我彻底崩溃了。这叫什么狗屁新世界?!这叫什么狗屁进化?!这就是地狱!“我答应你……老张……我答应你……”眼泪混着雨水和泥土,从我脸上滑下来。我颤抖着举起匕首,对准了他的心脏。但就在这时。“咔嚓……咔嚓……咔嚓……”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从头顶、从整座高塔的表面传来。我猛地抬头。只见挂在塔身上的所有肉茧,像收到了指令,又像是被我的举动激怒了。它们……全部裂开了。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无数扭曲的身影从粘液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它们从高塔上坠落。咚!咚!咚!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震得地面都在抖。它们落地后没有嘶吼,也没有混乱,只是慢慢站直身体,转过头。那一双双死寂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看向我们这支小队。那里面,有我的战友,我的前辈,甚至可能有我没认出来的亲人。现在,他们都成了敌人。成了这古神的免疫细胞。滴!滴!滴!通讯器里传来赵思源惊恐的尖叫。“能量爆发!能量爆发!那座塔……它的核心意识……醒了!”“陈援朝!快跑!”我看着眼前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发抖。跑?往哪跑?面对这满山的故人,面对这二十年的血债。我还能……往哪跑?:()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