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的意识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庞大的数据流涌入脑海,整个星球的异常规则,尽在我的指尖。“嗡——”天空中,成千上万只名为第三方的眼睛,正冷漠的准备格式化这颗星球。但现在,它们撞上了一堵墙。这堵墙,由人类所有的想象、噩梦与意志构成,它的名字是——规则长城。一道抹除物质的漆黑光柱,径直轰向东海海面。在它们的计算中,这片海域和下方的收容所会立刻蒸发。当光柱触碰到金色屏障的瞬间,我调用了规则——【绝对固化】。流动的能量光柱,在接触点被硬生生的冻住了!它变成一根巨大的黑色晶体柱,悬在半空,动弹不得。天空中的漩涡,第一次停滞了。这是它们无法理解的逻辑错误。“这就怕了?”我的意识里闪过一个念头。“好戏还在后头。”我的意识转向西北,第二道光束正砸向代号“镜中人”的收容区。我念头一动,数据流立刻接驳。【伤害反射】规则启动!“轰!”那道能抹平山脉的黑光,像是打在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上,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弹了回去!“滋啦!”天空中的黑色漩涡,被自己的攻击正面命中。它剧烈的收缩、闪烁,然后像个被打爆的灯泡,彻底熄灭。这不是防御,是反击。是地球用积攒了半个世纪的异常,对星空发出的第一次咆哮!“警告……逻辑错误……目标……无法解析……”那些冰冷的外星意志,在我的脑海中变成了慌乱的杂音。在它们的视野里,这颗原本待宰的蓝色星球,突然变成了一个长满尖刺的怪物。它们想删除我们,我们却顺着网线,给它们种上了病毒。“来啊!继续啊!”脑浆像是在沸腾,七窍都在渗血,我却感觉不到疼。“老子给你们脸了是吧?!”我嘶吼着,操控规则长城,主动发起了攻击。我将无数混乱的规则,顺着黑光注入天空中的眼睛里。【认知障碍】、【空间迷宫】、【时间死循环】……一场数据洪流席卷而去。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漩涡大面积的混乱。有的开始自我攻击,有的不受控制的旋转,还有的直接在空中崩溃消散。它们怕了。这些高维的清洁工,第一次在低维的垃圾堆里,遇到了能咬断它们手指的老鼠。“撤退……切断连接……隔离污染源……”那个意志终于发出了恐慌的指令。它们把我当成了一个污染源。漫天的红光急速退去。那些黑色的漩涡,像一个个受惊的瞳孔,飞快的闭合。它们想跑。“想跑?”核心机房里,坐在椅子上的我浑身冒着白烟,皮肤已经变成紫黑色,那是毛细血管全部爆裂的迹象。但我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既然来了,就留点纪念品吧!”我用尽最后的力量,锁定了天空中最大的那只眼睛,那是它们的指挥中枢。“李援军!借你的拳头用用!”我在意识里大喊。恍惚间,身后光影组成的人墙里,那个壮汉咧嘴一笑,一步跨出,和我的灵魂重叠。“收到,老陈。”轰!全球所有的收容所,在这一刻同时过载。一道集合了全人类意志和所有异常规则的金色长矛,从地面冲天而起,刺破大气,狠狠的、精准的……扎进了那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叽——!”一声无法听见,却震碎了全球无数玻璃的惨叫从星空深处传来。那只巨大的眼睛,被捅瞎了。蓝色的发光液体像瀑布一样从天上洒下。那不是雨,是高维生物的血。天空,裂开了。然后,迅速愈合。所有的漩涡,像是见了鬼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暗红的天幕被掀开,露出了久违的、深邃的星空。还有那一轮清冷的月亮。赢了。世界安静了。核心机房里,警报声停了。“滋……”造神椅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最后熄灭。掌控一切的力量感瞬间消失,剧痛和虚弱像是潮水般涌来。“咳……”我张开嘴,吐出了一块内脏碎片。视线开始变黑。但我没有倒下。因为那些机械臂还插在我的身体里,把我固定在椅子上。“援朝……”龙局长的声音在旁边发抖。他扑到控制台前,手忙脚乱的切断连接。“医疗组!快!医疗组!”这个一辈子没失态过的老人,对着通讯器嘶吼起来。“……别喊了……局长……”我费力的转过头看着他。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听得见……”“你撑住!一定要撑住!”龙局长冲过来想扶我,却又不敢伸手,我现在看上去一碰就碎。“……任务……完成了吗?”“完成了!完成了!”龙局长眼含热泪,拼命点头,“它们走了!你也把它们打疼了!全世界都看着呢!你是英雄!是救世主!”“英雄……”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坏死。我不需要当英雄。我只是想给兄弟们一个交代。我艰难的抬起眼皮。虚空中,李援军、高建军、堡垒、游隼……他们都还在,站在光里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李援军冲我竖起大拇指。高建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堡垒憨憨的摸着后脑勺。然后,他们慢慢转身,向着光芒深处走去。“……别走……”我在心里喊。“……带我一起走……”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这二十年的长跑,这没完没了的战斗,我真的想休息了。我想跟他们一起去那个没有怪物,没有任务,只有酒和烟的地方。但是。李援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轻轻的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回去,这里没你的位置。“……混蛋……”我骂了一句。眼泪终于从干枯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下一秒。黑暗彻底吞没了我。在意识断线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大门被撞开的声音,无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医生焦急的呼喊。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西海的风很大,金三角的雨很急。我们老枪小队围坐在篝火旁,李援军在烤肉,高建军在擦枪,赵思源在算题,堡垒在打呼噜。我拿着笔,在日记本上写着东西。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未来还很长。:()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