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数据瞳孔男人的声音刚在意识空间消失,整个长城系统就猛的颤抖了一下。这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整个系统在数据层面发生了剧烈的波动。“怎么了?”现实世界里,赵思源抱着脑袋,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四周。实验室的灯光疯狂闪烁,电压极度不稳。“他动手了。”我的声音通过量子连接,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这一次,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我的监控权限,瞬间锁定了749局内部的一个绝密区域。我直接锁定了档案中心。那里存放着建局七十年来,所有特工、研究员、甚至勤杂工的人事档案。那是我们的根,是每个人身份的证明。此刻,在庞大的蓝色数据中,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猩红。那抹猩红是一段代码。一段阴险的篡改指令。它悄悄的切开了防火墙,直接插进了核心数据库。“他在改档案!”我吼道。但我只能吼,做不了别的。因为就在我试图调动算力去拦截那段红色代码时,那些一直守护我的金色光影,突然变得十分沉重。李援军的虚影按着我的肩膀,高建军的虚影挡在我身前。他们没有恶意。这是规则。【警告:禁止干涉人类内部事务。】【警告:系统权限仅限于防御高维威胁。】这就是长城的底层逻辑:我是盾,是对外的。如果我把枪口对准内部,哪怕是去抓贼,也会被判定为系统失控。该死!窃火者算准了这一点!他利用了我们自己设下的规则!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段红色代码钻进了编号为a-003、a-015、a-027的三份绝密档案里。看到档案编号,我的运算核心猛的一沉。那是三位早已退休,住在疗养院的老研究员。他们是“长城”项目最早的算法架构师,是这套系统的奠基人。他们手里,掌握着长城底层的部分密钥。“滴——”数据被篡改了。原本清清白白的履历上,突然多出了几条骇人的记录。【1998年,私自接触境外势力“逆序者”。】【2005年,泄露核心算法数据。】【当前状态:潜伏间谍。】紧接着,一行红色的指令在档案底部生成:【触发最高安全协议:立即剥夺所有权限,实施隔离审查。】这就是无声的清洗。不需要子弹和暗杀,只要动动手指,改几个字节,就能把一辈子的英雄,变成人人喊打的叛徒。……现实世界,749局生活区,干休所。凌晨三点。这里住的都是为局里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此时,大部分窗口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住在302室的,是老陈工。他今年八十二了,是个倔老头。当年为了算长城的能量公式,熬瞎了一只眼。此刻,他正戴着老花镜,趴在桌子上写回忆录。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哐当!”房门被猛的撞开。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内务部队冲了进来。哪怕是在局里,这帮人也是出了名的冷血,只认命令不认人。“不许动!”“双手抱头!”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老陈工的脑门上。老陈工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摔断了笔尖。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这些比他孙子还小的士兵,那是他一手设计出的安保系统调配来的兵。“你们……干什么?”“陈国栋,你涉嫌严重叛国罪,一级通缉。”领队的军官声音冰冷,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气的逮捕令。“经系统判定,你的安全权限已吊销。带走!”“叛国?”老陈工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老人斑都在跳动。“放屁!老子在戈壁滩吃沙子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谁叛国?谁敢说我叛国?!”他想站起来理论,但两个强壮的士兵直接冲上来,粗暴的把他胳膊反剪到身后。“咔嚓。”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双敲了一辈子代码的手。“带走!”同样的场景,在另外两处住所同时上演。这帮老头子,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奉献了一生的组织,当成敌人对待。这种屈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我在意识空间里看着这一幕,我的数据核心因愤怒而疯狂过载。太狠了。窃火者这一招,太狠了。他不只是在清除异己,更是在毁掉人心。当守护者变成了审判者,当英雄变成了罪犯,这个组织的人心,就散了。“思源!快!”我冲着赵思源大吼。“去告诉龙局长!这是陷害!这是病毒在搞鬼!让他立刻叫停抓捕!”赵思源脸色苍白,一把扯掉头盔,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疯了似的拨打龙局长的号码。“嘟……嘟……嘟……”占线。一直占线。“打不通!”赵思源急得满头是汗,“内网通讯被干扰了!那个病毒……它把通讯切断了!”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局势突然失控了。在另一处住所,脾气火爆的老刘工——那个曾经扛着炸药包炸开矿坑的狠人,他没像老陈工那样乖乖被抓。当内务部队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那年他私藏的老式54手枪。“别过来!”老刘工红着眼,枪口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口的士兵。“谁要是敢碰老子的档案,老子就崩了他!”“警告!目标持有致命武器!”内务部队的战术目镜里,红色的威胁提示框瞬间锁定。“不论死活,执行清理!”系统冰冷的判定道。“砰!”枪响了。:()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