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我在意识空间里怒吼,举起那团代表【绝对蔚蓝】的深蓝色规则方块,随时准备砸下去。只要这东西拍下去,不管是病毒还是代码,都会被强制变成一堆静止的蓝色数据。但我停住了。那只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因为我看见了那条红色病毒的动作。它很狡猾,没有硬抗,而是直接缠上了【堡垒】最珍贵的一段记忆。画面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骑在年轻的堡垒脖子上,抓着风车笑得只见牙不见眼。那是他儿子。红色的病毒代码,就附着在这个孩子的笑脸上,甚至组成了那个风车的一部分数据。它在拿这段记忆当人质。【警告:目标数据深度耦合。】【强制清除将导致宿主核心人格崩塌。】系统的红色弹窗跳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动作。如果现在拍下去,病毒是没了,但堡垒这个人也就完了,剩下的只是个只知道战斗的疯子。“该死!”我猛地收回规则方块,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让整个长城系统的数据流都乱了一瞬。“思源!看着!”我把这段纠缠在一起的数据模型,直接甩给了现实世界里的赵思源。“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它能跟灵魂粘得这么死?!”b3a0机房里,赵思源一把接住数据流。他的手在抖。量子头盔疯狂闪烁,庞大的数据正冲刷着他的大脑。一秒。两秒。“呕——!”赵思源突然摘下头盔,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脸的冷汗。“怎么了?”龙局长赶紧扶住他。赵思源抬起头,脸白得像纸,独眼里全是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它不是在吃。”赵思源指着屏幕上那团蠕动的红蓝混合数据,声音都在发飘。“它是在……解析。”“解析?”“对!就像我们破译基因密码一样!”赵思源抓起笔,在白板上疯狂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这个病毒在读取堡垒的每个记忆,每种情绪,甚至他藏在心底的恐惧和爱!”“它把这些属于灵魂的东西,全都翻译成了0和1的代码!”赵思源扔掉笔,瘫坐在地上,说出了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结论。“它不想杀堡垒。”“它想……复制他。”话音刚落。“滴。”一声轻响,直接在我的意识深处和赵思源的脑海里同时响起。是私聊频道的提示音。接着,窃火者那听起来很温和,却又透着疯狂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宾果。”“赵思源,不愧是我带过的学生,反应很快。”“窃火者!”我在意识里怒吼,“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陈援朝,别这么大火气。”那个声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狂热。“你以为灵魂是什么神圣的东西吗?错了。”“在我眼里,它只是一段足够复杂的,能自我学习的超级算法。它跟贪吃蛇代码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变量多了几万亿个而已。”“而只要是代码……”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撕破脸的残忍。“就可以被读取,被复制,被……粘贴。”“你敢!”一股寒气从我脊梁骨窜了上来。他不仅要侮辱英雄的尸体,还要把英雄的灵魂做成可以随便复制粘贴的玩意儿!“我已经做到了。”窃火者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往窗外看看吧,看看你们所谓的……英灵殿。”……现实世界。北京西郊,八宝山革命公墓深处,749局的专用烈士陵园。这里平时除了守墓人,安静得吓人。陵园最前排,立着一块黑色的花岗岩墓碑。上面没有照片,没有骨灰,只有一个代号:【堡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于金三角为国捐躯。今晚没有月亮,陵园里黑漆漆的。但突然间。那块冰冷的黑色墓碑,亮了。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在发光。光滑的黑色石面上,原本刻着的金字开始扭曲、模糊。接着,一串串红色的数据流,从石碑顶端冲刷下来。“滋滋滋——”空气中响起了电流声。红色的数据流在石碑表面疯狂交织,慢慢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个轮廓很高大,很壮实,虽然还在闪烁,看不清五官,但那个挠后脑勺的憨厚动作,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太像了,简直就是堡垒本人站在那里。“这就是……数据克隆。”窃火者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造物主般的傲慢。“陈援朝,你守着那堆旧数据有什么用?你把他们当宝贝供着,他们也只是死人。”“但在我手里……”那个红色的人影突然动了。它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只是那张本该笑着的脸上,是一片让人作呕的红色乱码。“在我手里,他们将成为一支不死的军团。”“一支……只听命于我的英灵大军。”我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被红色病毒拼凑出来的“堡垒”,看着他被操控着做出那个神圣的动作。怒火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我要杀了你……”“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