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上辈子不谈,这辈子芝芝也没有家人。至于照顾她的人,朋友…?或许有几个?应该算朋友吧,但他们现在也不在日本,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了。芝芝坚定金盆洗手就是和过去的所有人告别,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行踪。
不知为什么老板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芝芝看不懂。
老板叹了口气:“你饿吗?”
芝芝摸了摸肚子,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芝芝想了想:“应该、饿了。”
老板给芝芝吃了一顿饭,然后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打工。
芝芝:职场大门终于向我开放了吗?
芝芝:“谢、谢谢。”
她认真地点头,没注意到老板的眼神更怜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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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上一份工作是杀手,现在是便利店收银员。
相比起杀手早出晚归作息不定危险度高……收银员是一份相当简单而安逸的工作。工作量最大的时候无非是理货,平时就是收银,而客人少、工作量也相对应少的时候甚至可以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芝芝不玩手机。
老板对此很有些长辈的忧虑,她问芝芝是不是连手机都没有,她可以预支工资给芝芝去买一部新手机。
芝芝反应慢吞吞的,说我有手机的呀。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支很搭她的外表的手机。粉红色的外壳,贴了闪闪可爱的贴纸,任谁看了都得说这手机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小姑娘。
老板看了一眼,没认出手机的牌子,倒是手机壳的造型让她松了口气,可是,“那你怎么不玩手机?”
老板鼓励员工玩手机,简直倒反天罡。芝芝默默摇头,说不想玩,手机太吵了。
“太吵了?”老板不太能理解。
芝芝看了眼手机上冒出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又一条,她说对啊、好吵。
她干脆把联系人拉进了黑名单。世界清静了一会儿,又来了个陌生的号码,上面气急败坏地威胁:【你别让我找到你!!!】
芝芝想了想,回复:【知道了。】
对面:【?】
芝芝打字慢腾腾:【你找不到我的。】
这手机是高新科技产物,用起来顺手,芝芝金盆洗手的时候就没把它洗掉。当然,她也不傻,走的时候找人把里面的定位系统给换了。
想要借之前的定位系统来找到她,只会被导航到非洲赤道几内亚。
不过,她还是少算了一步,现在这种气急败坏、诈骗短信式的轰炸什么时候能到头啊?芝芝想了一会儿,问老板哪里能够办新的电话卡。
话说,电话卡应该怎么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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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麻烦,但新的电话卡还是在老板的帮助下办好了。芝芝把旧的电话卡拔出来扔掉,插进新的,手机的信息一键清空,干净得像新出厂。
芝芝仍然不玩手机,她对现行的手机软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爱,也不能理解现代人对手机的狂热着迷。反倒是有一次她接触了一台客人退货的旧版游戏机,她把玩了一下,对着屏幕愣神,然后找到老板。
“我的工、工资,可以、可以用来买这个吗?”
“当然,”老板说,“你喜欢什么都可以买,那已经是你的钱了。”
芝芝从此着迷玩起了上世纪游戏。
她对红白机情有独钟,喜欢像素小人和像素花,那些已经在本世纪过时了的元素总是让她感到由衷的喜爱。
从前老板担心芝芝一个人什么也不做,会无聊至死;芝芝沉迷起游戏机之后,她大松一口气;事实证明她松得早了,很快她就发现芝芝的架势不对头:一天二十四小时,她能拿出十三个小时来打游戏!
虽然她完全没有耽误便利店的工作,可是这样沉迷下去,没准有一天会猝死。
老板看看芝芝,小姑娘说自己已经成年,但她长相偏幼齿,说话结巴,人又很呆,看上去就容易被欺负。现在她就坐在柜台后面,神情认真地打怪,老板不仅不想欺负她,还有种怜爱的情绪,她把芝芝赶出门,说今天放假,让她出去走走。
“走走?”
“春天到了,出去走走吧。”
芝芝穿着老板帮她选的春天的衣服,呆呆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