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关系的,你可以哭的。”
发现自己又做了很失礼的事情后,沢田纲吉几乎无地自容。
他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我不是故意……”
他被愧疚又沉痛的心情击倒了,道歉道得乱七八糟。他的眼泪又源源不断涌出来,他不断地去擦,想要停止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
“——你可以哭的。”
他却突然听到她这么说。
“……?”
他茫然若失地抬头。
“你可以哭的,”芝芝慢慢地说,“没关系的。”
她抬起手去擦少年的眼泪。两片滚烫的皮肤触碰了,她抹去了他脸颊的泪水,声音很轻又很慢,好像在对少年说,又好像对别人说:“没关系的。”
“你可以哭的。”
沢田纲吉怔怔地看着她,因为泪眼朦胧,产生了其实是她在哭泣的错觉。
“没关系的,”她没有哭,但这样认真地对他说。
没关系的,你可以哭的。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沉重得好像被一口气塞进了十个饭团,堵得他连喘气都困难。他眨眼,眨眼,又眨眼,眼泪没有憋回去,反而一下子倾倒下来,淹没了他们两个人。
“对不起……”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又在她面前丢脸了,少年干脆捂住了脸,声音呜呜咽咽,含含糊糊,可怜得不行。
“没,没关系,”芝芝说,“你还,还好吗?”
“我还好……”
沢田纲吉瓮声瓮气地回答,再一次抬起袖子手忙脚乱地擦眼睛吸鼻子,他越擦越忙,越擦越狼狈,像只把自己身上的毛舔得越来越乱的猫,最后他放弃了,小心翼翼去看芝芝。
芝芝平静地看着他,想了想,问:“要,要不要,帮,忙?”
帮忙?
沢田纲吉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利店被推开了门。
进来了几个明显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们一进来就开始搜寻,看到沢田纲吉之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喂,废柴纲,什么意思?买个便当还要那么长时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几个?”
沢田纲吉脸上挂着泪水,神色惊慌失措起来。他一下子变成了正宗结巴:“不不不是的,我,我只,只是……”
“只是什么?”高年级学生大摇大摆走过来,用力推他的肩膀,瘦弱的少年撞在柜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沢田纲吉发闷哼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但预想中的殴打并没有到来。
因为除了刁难沢田纲吉,高年级学生还分了两个人威胁芝芝:“喂,想活命的话就把嘴闭紧点!”
然后他们动作娴熟地去抓柜台上芝芝找给沢田纲吉的零钱。
芝芝:“又,又抢劫?”
昨天警车来了的消息,居然没有传开吗?
而且你们这里刷新不良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芝芝心情平静,把两个学生放倒了,鉴于师出有名,也不用沢田纲吉请求,她直接出手,因动作干脆利落好似砍瓜切菜,店里几个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就都躺到了地上。
除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挪开手臂睁开眼:“……?”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