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批文的標题、编號上快速扫过。
最后,如同之前的女办事员一样,在“c区第3、第7、第11號便民服务点位”那一行蝇头小字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默念了一遍这几个数字。
片刻,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將批条递还给徐小言。
语气平淡地开了口,却说出一句让徐小言心猛地一沉、凉了半截的话:
“你这三个定点的点位……”他咂了咂嘴,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位置一般啊”。
位置一般?
徐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这意味著什么?
客流量稀少?
竞爭异常激烈?
周边环境复杂不利於经营?
还是有什么她完全不知道的隱性弊端或潜规则?
难道这三个点位是眾所周知的“坑”,专门分配给她这种没门路的新人?
但她很快意识到,现在绝对不是丧气的时候,更不能在眼前这位可能握有转圜余地的大爷面前流露出过多的负面情绪。
既然对方点出了问题,或许……事情还有一线生机?
女办事员不是说了么,选择哪一辆车都有门道。
那这“点位”的问题,虽然看似铁板钉钉,但会不会也属於某种可以“操作”或“弥补”的“门道”的一部分?
她觉得这位看门大爷有心点出来,必然不是隨口评价这么简单!
她迅速强迫自己重新打起精神,重新抬起头,看向大爷。
眼神里的急切和恳求不再掩饰,声音也放得更谦卑,带著晚辈请教长辈的诚恳:
“阿伯,您是老前辈了,在这仓库见得多了,眼光最准。
您看……这事儿,我这点位,还有啥……啥解决办法吗?
或者,有没有什么……能稍微弥补一下、改善一下局面的办法?”
她没敢直接问能不能换点位,那显然超出了眼前这位看门大爷的权限,属於痴心妄想。
大爷听了徐小言那带著恳求的“弥补”二字,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他的目光隱诲的在徐小言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显然装著不少“家当”的背包上,来来回回扫了几眼,像在评估她的“诚意”和“实力”。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从躺椅旁边的地上,摸出一个搪瓷缸子。
拧开上面盖著的盖子,凑到嘴边,不慌不忙地呷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轻响,然后,他才把搪瓷缸子重新放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法嘛……”他这才拖著长音,重新开口,仿佛刚才那口茶给了他思考和开口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