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猴子”既然敢在船行江心时动手,说明对方组织严密,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那老头虽然厉害,但这船上指不定还藏著其他的鬼。
夜深了。
舱室里的灯光昏暗,此起彼伏的呼嚕声震得床板都在抖。
半睡半醒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钻进了魏武的耳朵。
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木头,但在魏武听来却异常刺耳。
他没有睁眼,只是將呼吸放得更加绵长平稳,全身的肌肉却在被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绷紧,像是一头正在蛰伏蓄力的猎豹。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他微微眯起眼缝,往下铺瞟去。
是他下铺那个留著八字鬍的猥琐汉子。
这人从上船开始就贼眉鼠眼的,这会儿正半跪在床板上,一只手悄悄伸向魏武掛在床头的那个军绿色帆布包。
那是魏武全部的家当。
“小偷?”
魏武心中冷笑,正准备一脚踹下去给这孙子开个瓢,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不对。
那只手摸到了帆布包外侧的钱袋位置,那里鼓鼓囊囊塞著几张大团结和粮票。
对於一般的小偷来说,这就够了。
可那猥琐汉子的手只是在那停顿了一下,竟然没拿钱,而是继续往包的夹层和深处摸索。
他在找东西。
找什么?
自己这包里除了几件破衣服和乾粮,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魏武脑海中闪过马三离去时的背影,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刚才在甲板上,我和那老头接触过……”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在旁人眼里,那一幕或许是老药农给了他什么东西,或者是託付了什么。
这帮人不是衝著钱来的,是衝著那个老药农背后的因果来的!
“操,这因果沾得真是莫名其妙。”
魏武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
他看著那只还在自己包里翻找的脏手,眼底原本的那点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於野兽的凶光。
既然你们非要把老实人逼上绝路,那就別怪老实人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