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肾上腺素褪去后,那种极度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不敢歇。
他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拔出短斧,又在两人脖子上各补了一刀,確认死透了之后,才开始在那散发著恶臭的尸体上摸索。
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这个时候讲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很快,战利品搜出来了。
两个贴著符纸的黑瓷瓶,一本被油纸包著的、记满鬼画符的小册子,还有几百块带著体温的现金。
魏武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尸臭味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就是这玩意儿。”
瞎子李说的以毒攻毒的“尸油”。
此时,魏武撩起左臂的袖子。借著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条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的位置,离心口只差几寸。那种阴冷的麻痒感已经变成了钻心的刺痛,半条胳膊都快失去知觉了。
“再晚点,老子就真成行尸走肉了。”
魏武顾不上脏,咬开瓶塞,將里面那腥臭粘稠的尸油,一股脑地倒在了左臂那道最初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嘶——”魏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没停。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划了好几下才划燃。
看著那跳动的橘红色火苗,魏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长痛不如短痛。”
他將火柴凑近了涂满尸油的手臂。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覆盖了整条左臂。
“唔——!!!”
魏武死死咬住衣领,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铁刷子在一下下刷著他的骨头。
痛!痛入骨髓!
但他死死盯著那火焰。
只见隨著火焰的燃烧,一缕缕黑气被硬生生地从毛孔里逼了出来,在火光中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隨后化作黑烟消散。
那种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感,隨著这黑烟的消散,正在一点点退去。
这种刮骨疗毒般的痛苦,反而让魏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那是重获新生的快感,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的狂喜。
火焰渐渐熄灭。
魏武看著那条虽然被烧得红肿脱皮、但黑线已经彻底消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狰狞的笑容。
“想收我的命?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