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绳猛地绷直,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浑浊的江水中传递著来自地狱深处的求救信號。
船上的瞎子李虽然看不见,但他那双比狗还要灵敏的耳朵,早已听到了水底下传来的那种如同闷雷滚过地壳的低沉轰鸣。
那不是水流的声音,那是某个庞然大物在甦醒时翻身的动静。
“快!快摇!”
瞎子李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罗盘都扔了,和那个雇来的船夫两个人像疯了一样,死命地转动著那生锈的绞盘。
“嘎吱——嘎吱——”
绞索在呻吟,每一次转动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夺秒数。
水下三十米。
魏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掛在鱼鉤上的虫子,正在被暴力地拽向水面。
身后的供气管绷得笔直,橡胶在水压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他的脚下,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无底深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轰隆……”
水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四周的岩壁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落入深渊,却连个回声都没听到。
魏武低头看了一眼。
在那裂缝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只巨大的、如同灯笼般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线。
仅仅是这一眼,那种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就差点让魏武的心臟停止跳动。
那是“老龙口”真正的主人。
比起那条被他捅死的怪鱼,这底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神魔。
“这他妈哪里是古墓,这是给怪物修的食堂!”
魏武咬著牙,死死抱住怀里的青铜盒子和避水珠,任由绞盘將他快速拉升。
二十米……十米……五米……
肺部的空气因为压力的快速变化而开始膨胀,血液里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如果是普通人,这种速度的上浮足以让肺泡炸裂,或者患上严重的减压病。
但魏武此刻顾不得了。
体內的“虎豹雷音”疯狂运转,五臟六腑在高频的震盪中强行適应著压力的剧变。
他的皮肤一片通红,那是气血运行到极致的表现。
“哗啦!”
隨著一声巨响,魏武终於破水而出。
久违的空气灌入鼻腔,虽然带著腥味,却也是自由的味道。
然而,这口自由的气还没喘匀,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柱,就像是几把利剑,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刺了过来,狠狠地扎在魏武那满是划痕的铜头盔上。
“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阴冷、傲慢,带著几分势在必得的声音,穿透了江风,清晰地钻进魏武的耳朵。
魏武眯起眼睛,透过铜头盔狭窄的视窗望去。
原本空旷的江面上,不知何时竟然围拢了三艘大马力的快艇,呈“品”字形將这艘破旧的乌篷船死死围在中间。
马达的轰鸣声压过了涛声。
每一艘快艇的船头,都站著四五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大汉。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片刀、钢管,而是清一色的锯短了枪管的猎枪,也就是俗称的“喷子”。
黑洞洞的枪口,在强光下泛著令人绝望的金属光泽,全部指著刚刚冒头的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