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惯性让两艘船同时剧烈震动,玻璃钢破碎的声音刺耳无比。
赵四那艘船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洞,江水疯狂灌入。
船上的人东倒西歪,摔成一团滚地葫芦。
趁著混乱,魏武从驾驶位上一跃而起,跳回了那艘摇摇欲坠的乌篷船。
他一把抓起早已嚇瘫的瞎子李,將他像个货物一样扔进了刚刚抢来的那艘快艇里。
“坐稳了!”
魏武再次发动引擎。
此时,被撞懵的红帮眾人才刚刚爬起来,举起枪想要射击。
但魏武早已驾驶著快艇,在那漫天的水花和混乱中,划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线,衝出了包围圈。
“追!给我追!他跑不了!”
身后传来赵四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但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雾。
那是“老龙口”特有的“鬼雾”,也是魏武早就计算好的生路。
快艇像是一把利刃,切开了浓稠的江雾。
魏武死死抓著船舵,铜头盔下的脸上全是汗水。
虽然刚才那一战看似威风八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那身一百四十斤的装备,此刻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瞎子……”
魏武的声音有些虚弱,“看看……后面还有尾巴吗?”
瞎子李从船舱底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翻白的眼睛,侧耳听了听风声。
“没……没了。”
瞎子李大口喘著气,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带著几分对魏武的敬畏:“他们不敢进这片雾。这雾里……有脏东西。”
魏武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他靠在驾驶座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紧紧护著的青铜盒子。
为了这玩意儿,他差点把命丟在水底,又跟红帮干了一仗。
“希望你值得。”
魏武喃喃自语。
快艇在茫茫江雾中穿行,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隨著肾上腺素的退去,悄然爬上了魏武的心头。
这就是江湖么?
杀人,越货,逃亡。
今天的胜利,不过是明天的伏笔。只要他手里还拿著这个盒子,这场追杀就永远不会停止。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离那个深渊,最后却发现,自己不得不变成深渊里最凶的那条恶龙,才能活下去。”
魏武摘下那个变形的铜头盔,任由冰冷的江风吹在脸上。
他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市灯火,眼神中最后一点属於少年的青涩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生死后的冷硬与沧桑。
“红帮,排教……”
魏武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狠厉的笑。
“咱们这梁子,算是结瓷实了。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老子就先把这张桌子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