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地三分,尾端还在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溅起的火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刘大麻子的脸上,烫得他皮开肉绽。
“啊——!!!”
直到这时,刘大麻子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尿了。
如果那根钢钎再偏哪怕一寸,此刻的他,就已经被钉死在这滚烫的车间地板上,变成一串人肉烧烤了。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操作台上,烟雾散去。
魏武依然保持著那个“脚滑”的姿势,一只手抓著栏杆,半个身子探出平台,正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刘大麻子。
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与木訥。
在那一瞬间,魏武脸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歉意,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平静的冷漠。那眼神,就像是一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在看著一只隨时可以踩死的螻蚁。
杀气。
纯粹而冰冷的杀气。
刘大麻子颤抖著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双眼睛。
在那一刻,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傻子”不是手滑,他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敢杀人!
“手……手滑。”
魏武缓缓站直了身子,那个恐怖的眼神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傻大个。
他用那沙哑得像是含著沙子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继续去清理剩下的残渣,仿佛刚才差点杀了一个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疯子……他是疯子……”
刘大麻子坐在那一滩尿渍里,牙齿咯咯作响,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那天起,出渣车间里多了一个没人敢惹的“傻子”。
刘大麻子再也没敢抢过魏武的饭票,甚至每次看到魏武那个背影,他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绕著道走。
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看似憨厚的皮囊下面,藏著一个怎么样的怪物。
而魏武,依旧每天默默地推著他的矿渣车,在烈火与高温中,一点点地打磨著自己那具正在蜕变的躯体。
他在等。
等这身“铜皮”彻底炼成“铁骨”,等那个能让他把这片江湖彻底掀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