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塔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肺叶生疼。
柳生十兵卫站在那群武装到牙齿的黑衣佣兵阵列前,白色的西装在昏暗的地下长明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手里那两枚不知什么材质的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就像是死神在倒计时的秒表。
“龙珠。”
柳生十兵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越过魏武的肩膀,贪婪地舔舐著那座青铜高塔顶端悬浮的水晶棺,“那是当年陈友谅搜刮天下奇珍,甚至不惜动用数万民夫血祭,才炼製出来的一颗『尸丹之王。那是能够让人打破生死界限,获得神魔之力的钥匙。”
他微微侧头,看著魏武,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令人作呕的微笑:“魏桑,我知道你很能打。连我那个只知道挥刀的蠢哥哥都死在你手里。但现在……”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身后那三十多名来自“黑水”公司的顶级佣兵,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如同钢铁森林,散发著冰冷的死亡气息。而在队伍的两翼,甚至还有两名扛著单兵云爆火箭筒的壮汉,正虎视眈眈地锁定了魏武等人。
“这里有三十把美式m4突击步枪,两具『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还有足够把这座地宫炸塌的c4塑胶炸药。”
柳生十兵卫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你只有三个人,两把枪,和一把……哦,剔骨刀?魏桑,这是现代战爭,不是江湖械斗。把路让开,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林萧紧紧握著手中那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水下步枪,指节发白。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弹药袋,那里只剩下最后两颗手雷。绝境,真正的绝境。
瞎子李更是嚇得两腿打颤,缩在青铜丹炉后面,嘴里念叨著各路神仙保佑。
唯独魏武。
他靠在那座冰冷的青铜塔基座上,面对著足以將他瞬间撕成碎片的火力网,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体面?”
魏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了尸血和煤灰的手,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沙哑,在这死寂的地宫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疯魔。
“老子这辈子,从那个死人坑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知道什么叫体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瞳深处,隱隱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那是刚刚吞噬的白殭尸丹正在体內疯狂燃烧的徵兆。
“想要龙珠是吧?”
魏武缓缓直起腰,那身经过烈火和廝杀淬炼的肌肉在灯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铁灰色光泽。他指了指头顶那口悬浮的水晶棺,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玉石俱焚”的疯狂。
“好啊。有本事,你自己去拿。”
话音未落,魏武动了。
但他並不是冲向柳生十兵卫拼命,也不是转身逃跑。
他竟然猛地弯下腰,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脚下一块loose的汉白玉地砖。
“起!”
伴隨著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魏武全身肌肉瞬间坟起,那块足有几百斤重的厚实地砖,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掀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柳生十兵卫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给老子……醒来!!!”
魏武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將手中那块沉重的地砖,当成了一枚巨大的炮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头顶那口悬浮的水晶棺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掷,凝聚了他“铁骨”大成的全部力量,带著呼啸的风声,快得如同流星赶月。
“不——!!!”
柳生十兵卫瞬间明白了魏武的意图,那张原本优雅淡定的脸瞬间扭曲成了惊恐的形状,失声尖叫。
但,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广场上空炸开。
那块汉白玉地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水晶棺上。那口在半空中悬浮了六百年的棺材,虽然材质特殊,但也经不住魏武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咔嚓……哗啦啦……”
晶莹剔透的水晶在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晶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