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来。”袁朗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视线再次落向山林入口,那个带着五人小队扎进密林的身影。“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铁路点了点头,又板起脸补了句,“丑话说在前头,没到选拔,不许私下接触,不许给702团的训练添乱,更不许坏了规矩。不然不用老王找你,我先收拾你。”袁朗立刻抬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笑得一脸坦荡:“是!保证听您的,绝不越界!”铁路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饭盒里剩下的两个煮鸡蛋都拨到他饭盒里:“赶紧把饭吃了,凉了伤胃。等会儿科目全程跟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心心念念的宝贝南瓜,到底能拿出多少真东西。”深夜的深山里,夜风卷着露水打在人脸上,刺骨的凉。80公里界碑的60公里刻度桩就立在爬坡路段的,碎石子混着湿滑的泥地,踩上去一步一滑,五个人的作训服早被汗水和露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前60公里,全程按着许三多提前规划的路线走,精准绕开了蓝军的五道封锁线、十二个潜伏卡点,零扣分,零正面接触,始终压着第二名的队伍,保持着二十分钟的领先优势。可到了这道爬坡坎,生理极限的临界点还是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张岩脚下一软,直接踉跄着跪倒在泥地里,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抖得根本不听使唤,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抬头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连贯:“三……三多,你们先走吧……我和孙成,真的不行了……”旁边的孙成也靠着树干滑坐了下去,背上的电台把他的肩膀磨出了血,浸透了作训服,脚底下的作战靴里,血泡磨破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咬着牙,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是啊,三多……咱们现在还领先……可我们俩真的顶不住了……不能因为我们俩,把整个小组的成绩都毁了……”成才和甘小宁也到了极限,两个人双手死死杵着膝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顺着下巴滴在碎石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连续六十公里的山地奔袭,跨昼夜的体能消耗,就算是跟着许三多练了大半年的体能底子,也几乎耗空了。他们俩也就比张岩和孙成多撑着一口气,腿肚子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管子生疼。可听见张岩和孙成的话,成才还是直起身子,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都带着劲:“放屁!都是一个组的兄弟,说这种恶心人的话干什么?把你们俩扔下,我们仨就算拿了第一,回去算什么?”甘小宁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补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山路:“就是!别废话了!咱们现在领先优势看着大,后面师侦营的队伍咬得紧着呢,最多差我们十五分钟!赶紧起来,能走一步是一步!”许三多站在最前面,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呼吸只是比平时稍快,脸上依旧是稳当当的神情,连背上多出来的两个装具都没让他的身形晃一下。他没多说废话,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先蹲下身,伸手试了试张岩的腿,确认只是肌肉痉挛没有拉伤,又看了看孙成磨破的肩膀,快速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给他简单缠了两圈。紧接着,他伸手,先把孙成背上的电台卸了下来,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背囊上,又一把拎起张岩的背囊,连同他手里的步枪,一起扛到了自己肩上。原本二十公斤的负重,瞬间翻了一倍还多,可他站得依旧稳稳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别放弃。”他伸手,一手一个,把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硬生生拎了起来,声音平稳有力,没有半分迟疑,“还有二十公里,我们一起走,一起冲过终点。我们是一个小组,我们钢七连的兵,不抛弃,不放弃。”成才见状,也咬着牙上前,把张岩手里剩下的爆破器材包接了过来,甩到自己背上;甘小宁也快步走到孙成身边,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体重分了大半到自己身上。“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成才拍了拍张岩的后背,哑着嗓子喊,“三多都把最重的扛了,咱们别掉链子!能走多快走多快,就算爬,也得一起爬到终点!”张岩和孙成看着眼前三个人,看着许三多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装具和电台,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两人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灌到腿上,死死攥着拳头,跟着队伍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坡上挪。五个人的队形依旧紧凑,许三多走在最前面开路,步幅刻意放慢,稳稳地带着节奏,身后的四个人紧紧跟着,没有一个人落单,也没有一个人再提一句放弃。深夜的山林里,只有他们沉重却整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终点的方向,稳稳地走了下去。距离终点只剩最后十公里,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深山里的夜风依旧刺骨,混着露水打在人身上,冻得人牙关打颤。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跨昼夜奔袭,早把所有人的体能榨得见了底,脚下的碎石路被露水浸得湿滑,每一步都要拼尽全力稳住重心,稍不留神就会栽倒。就在一个急下坡的拐弯处,甘小宁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扑出去,成才伸手去拉,也被带着狠狠摔在碎石地上。两个人的作训服瞬间被泥污糊满,膝盖和手肘磕在尖锐的石头上,火辣辣的疼瞬间窜遍全身。许三多几乎是瞬间停住脚步,转身就冲了过来,沉声喊:“小宁!”:()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