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至今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也不愿深究。
他只知道,今天是已经是最后一天。林晨应该已经在附近了。
只要熬过今天,一切就结束了。
他把冻僵的双手拢进袖口,望著天空金灿灿的太阳,再次轻轻呵出一口白雾。
——
地下办公室。
常承业一夜未眠。
墙上的掛钟指针缓缓滑过七点、七点半、八点。
门外的走廊寂静无声。
没有人来通报“林晨出现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鬆。
今天是约战的日子,林晨隨时会来。
主动权在对方手里,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种只能等待死亡的无力感,像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要用尽全力。
可他常承业,也曾是一方诸侯。
即便待宰,他也要崩掉对方一口牙。
军方送来的重火力已全部部署完毕。大口径机枪、自动榴弹发射器、两具单兵反装甲火箭——这些对付高阶异能者效果存疑,但总能製造些麻烦。
万一山水花园的其他人也来了呢?
那更好。
咬不碎林晨,就咬他的羽翼。
常承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指节咔咔作响。他推开门,走向走廊。
他需要去找常浩,確认人员集结情况。
刚走到拐角处,两名守卫的低声交谈隱约传来。
常承业脚步一顿。
他下意识隱入拐角阴影。
“……哎,你说,”一名守卫压著嗓子,“市长之前逃那晚,为啥不叫上张秘书啊?”
“我怎么知道。”另一名守卫也压低声音,“反正走之前那晚,张秘书来过一趟,还把我们支走了。说有紧急机密要单独向市长匯报。”
“支走你们?”
“对。让去楼下守著。”
短暂的沉默。
“其实……”第一个守卫吞吞吐吐,“我猜泄密的……就是张秘书。”
“別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你想想,市长走不带他,常少又惦记他妹妹——换你,你甘心?要是我,我也告密。”
“……”
“再说了,都这时候了,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守卫索性破罐破摔,“反正今天这一仗,咱们九成九是输。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投降。常家末世前对咱是不错,但也犯不著把命搭上。现在这世道,活著才最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
“如果真是张秘书告的密,那他肯定已经是山水花园的人了。咱到时候就去求他——好歹多年兄弟,请他帮忙向那边说句话。活命的机会,不寒磣。”
另一名守卫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