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湾流g550的机舱內,充斥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低频白噪音。
那是罗尔斯·罗伊斯引擎转动时的轰鸣,经过隔音层的层层削减,最后变成了一种像是在耳膜上缓慢摩擦的嗡嗡声。
机舱內的灯光调得很暗,是一种曖昧的琥珀色。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高档真皮座椅、过夜香檳发酸以及昂贵古龙水挥发后的陈腐味道。
那是权力的味道。
林彻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份只吃了一半的惠灵顿牛排。
他手里的银质餐刀,正沿著酥皮的纹理,慢条斯理地切割著。
“滋——”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尖锐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机舱里,像是一根针,扎破了原本维持在表面的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动了动。
那是无线事业部的p9高管,刘国梁。人送外號“刘大嘴”。
此刻,这个平日里在杭州园区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正满脸通红。
他手边的威士忌酒杯已经见底,领带被扯鬆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像是一条上吊用的绳索。
“林彻。”
刘大嘴的声音有些含糊,带著明显的醉意和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毒。
“別以为马总在睡觉,我就不敢动你。”
林彻没有抬头。
他手里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餐刀精准地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叉起,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整个过程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执行程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种无视,让刘大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是平时,在杭州的会议室里,或者在眾目睽睽的匯报现场,他或许还要顾及一点体面。
但现在,这里是太平洋上空的密闭铁罐子。
没有hr,没有廉政部,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我在跟你说话!”
刘大嘴猛地直起身子,手里的一叠报表被他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足够惊心动魄。
前舱的隔帘动了一下。